韩旭抬了抬手, 把温宜抱怀里，闻到她上淡淡的玉兰香，夜眷, 帐不透光, 他看不到温宜的脸，温宜也看不到他的。

    “……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别说这话。”

    韩旭的声音在响起，沉沉地砸温宜耳畔, 她在这句话里觉到被珍重，可只是被他拥怀里时, 便觉得了。

    二十年前，韩旭和韩识嘉同时生, 在京畿的一个小庄里。姜氏是上山为孩祈福, 不巧发动。柴家的妇人则是被气得临产——那家的男人靠砍柴打猎养家，为了打猎，时常住在山里。

    有一回为了猎一山猪, 男人在山里住了四五天, 结果回来的时候, 正巧撞见媳妇被一个男人送回来, 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从那时起, 他便怀疑媳妇背着他偷人，他们成亲了好几年，媳妇都没怀，可偏偏是那次之后没过多久就怀上了, 男人彻底疑神疑鬼起来，妇人那日之所以发动，便是因为被男人的疑心病气的。

    借屋给产妇生产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男人之所以答应给韩家人借屋，一方面是瞧他们有权有势，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动了歪心思。他坐在屋外抖，一听姜氏也生了个男孩瞬间站了起来，是真的动了心思。

    而似乎连老天都在助他，姜氏生产不利，大血，韩家带的人手不够，侍女人全慌了，也让他趁钻了空。

    把两个孩调换的时候，他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是连老天在暗示他这个孩确实不是他的。

    当初只是怀疑，可把孩换了之后，男人彻底知那不是自己的孩，对着韩旭可以说是不不顾，连给婴儿蒸米糊都不愿意。后来到了快一岁又瞧他老哭，耐心告罄便时不时动手。

    起初妇人还会拦着，也哭着怨他骂他打他，说他不负责任，既想要儿又不养，说自己怀生不易。

    男人吃醉了酒，听着埋怨，脆把事的真相说了来。

    这话一说，妇人彻底恨上了男人，恨他疑她，恨他让自己和骨分离，也恨他丧尽天良，竟这样的事……再看屋里那个不是自己孩的人，彻底心灰意冷。

    原本这一年来，只有自己为着孩忙前忙后本就苦涩疲倦，再加上知韩旭不是她亲生的，便彻底不想了，给吃的，饿不死就行。

    说是饿不死，他们相看两厌，你冷嘲我讽，到最后连韩旭吃饭也不再。乡亲邻里瞧见了，当着他们的面议论，希望他们能因为觉得丢脸，对韩旭好些。

    谁想那夫妇直接张骂了回去，说谁家再多闲事，韩旭就上谁家给谁当儿去，又叫韩旭拿着碗到门要饭，说是乡亲叔婶们心善，总不会短你一吃的。

    后来很一段时间，韩旭就是抱着碗蹲在门，等路过的大叔大婶给他一吃的。

    直到某天，男人回来瞧见韩旭蹲在门，觉得他像只狗，就把韩旭赶去了狗窝。

    家里的狗比韩旭还大，黝黑的一只，睛黑而不亮，獠牙却是，刚开始睡狗窝的时候韩旭很怕它，因为它又老又凶又臭，他在里睡觉的时候能觉到那狗走过来闻他，在他上上走来走去，咬他的发和衣服。

    起初也是怕的，后来时间了就不怕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不动，装作不怕狗的样，那狗就对他没兴趣了。

    似乎也觉得听起来有些吓人，韩旭解释了句：“也不常去，就是他吃醉了，会把我赶去那里。”有时候男人还会守在外，可对于那时候的韩旭来说，男人比狗还可怕，他宁愿就那样和狗待在一起。

    温宜在他怀里，几次抬，可除了他的颌线，瞧不见他的神，她知他是不给人瞧，便没有说话，只是睛跟着悄悄了。

    韩旭听见温宜的呼变了，却没有惊动她，只是把人抱怀里，搓着，像是在安她，又像是透过她，抱一抱那个小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