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棋局死而复生。

    “我原以为我们不会再有机会对弈。”韩益落时，语气轻松。

    韩识嘉的语气却低沉了许多：“到底是晚辈的，总不能连这礼数都没有。”

    “难为你还记得‘礼数’二字，我如今瞧着你，分明已是不知‘守礼’二字该如何写。”

    “礼从宜。时移则事异，事异则备变。非我不守，乃礼亦当从今之宜1。您中的‘礼’若是指客恭顺，那我确实是不守了。”韩识嘉从前便擅清谈，他的辞风向来是言简意赅、通俗文雅。

    但他从来不至于像今日这般不面。文雅装之，是言尽意外的您不值得我如从前那般尊你敬你。

    言藏刀锋。

    韩益冷声一笑：“今日我说的是男女之礼。”

    他落的时候，抬看他，像是教诲：“你想娶韩思弦，我和你祖母并不同意。”

    韩识嘉却：“私奔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一说，叫韩益的目光了一瞬，他倒是没想过韩识嘉会说这样离经叛的话来，可也仅仅只是这一句，暴了他的黔驴技穷、图穷匕见。

    “你看不上二皇。”

    韩识嘉没有回答，他不愿和韩益同仇敌忾，与看不看得上二皇无关。

    “在糊名一事上，你帮了他，往后二皇自会记得你的好。你本可以枕无忧，静待佳音，却偏偏放弃了手中大好的局势。”韩益说得很细也很实在，这是提醒也是警告，他在奉劝韩识嘉不要不识抬举。

    “不是我要帮他，是您要帮他，这不是我选的，是您替我选的。”韩识嘉今夜的话便没有客气的，“您可以支持二皇，您明明也有千万方式可以选，为何偏偏要选这一？”

    韩识嘉并不给韩益回答的机会，因为他早有诘问：“当年韩家靠女为妃博取功名，您向来嗤之以鼻，可您如今还是走在这条路上，您不想要‘承恩’二字，可如今您的，又与当初的韩家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说，韩益的脸彻底沉了来。

    想当初韩家不过是京中普通的官宦门，是先后将两个女儿送中，才飞黄腾达，一步登天。当年韩家女独获圣恩，封为皇后，老侯爷没有战功，却还是恩赏了侯爵之位，取的是“承恩”二字。这既是告诉世人韩家是皇上的臣，却也是在提醒韩家，如今的殊荣由来为何。

    这些年韩益一直以这个封号的由来为耻，所以他为陛鞍前后，铲除异己，手段狠辣，他让韩家从老侯爷的没有殊荣，到如今稳坐侯爵之位，如今的大靖，再无人敢轻视他、轻视韩家，也再无人敢提“承恩”二字。

    “那又如何？”韩益抬看着他，“只要能守住韩家基业不衰，不择手段又如何。”

    韩识嘉寸步不让：“我也提醒父亲，我并非真正的韩家人。”

    这便是要与他割席了。

    韩益觉得他幼稚至极，嗤笑一声：“你想要各凭本事？”

    韩识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那便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