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说是不让他去监工了，就跟着工的人走，这几日韩旭没少上山河，比先前当监工时还要苦还要脏。但他其实也想留的，一是因为能从邓科这里知方老的事，二是因为邓科手里有方老的手记，他跟着工的人走，能顺便跟着看看。

    他没有官职又年轻，老工匠们不太服他，平时韩旭说什么，那些老人看在邓科的面上，没跟他当众吵起来——放线只是修堤的第一步，接着便是要凿岩清渣、挖槽筑基、砌石护坡，都是一些日常修堤的小事罢了，可正也因为是小事，所以繁琐，也容易吵起来。

    放线是韩旭的，等工匠带着工去凿的时候，有的说韩旭放的线比预计要凿的大了三成，真他说的，冬都不完，跟韩旭争要收线。有的说这段河他修过三次，先前的线是如何，韩旭画的又是如何。今日又是在争斜坡裂坡打不了地基，要改线。

    争来说去，都是经验之，韩旭没有跟他们吵，只是一个一个给他们耐心讲了自己的想法，老工匠们也不是想偷懒，到底是事关人命的工程，其实就是不信他。

    当着他们的面，韩旭没多说什么，回去后却跟温宜告状——他喝着温宜的茶，说自己渴得厉害，师傅们嘴上功夫了得。

    温宜就笑了：“谁让你年纪轻。”

    确实就是看他年轻又没修过堤坝，让他拿主意，谁能同意。

    第二日再来的时候，就不全是韩旭在讲了，说话也客气了许多，没说如何怎样，就是问问大家这样行不行。

    只光讲话好听也是没用的，还得有真本事，真正让老工匠们心服服的是韩旭真的解决了斜岩断的地基问题。

    韩旭拿着图纸蹲在那里，炭笔别在耳朵上：“像建房一样，把桩打岩里，再在上搭框架不就成了。”

    这话一说，老师傅们都愣了，是啊，这么简单的理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河边一时间寂然，那之后韩旭再说什么，师傅们也不跟他争了——倒也不是不争，就是不是那看不起的人的争，而是心服服的争。

    “用什么桩？”

    “当然是铁的。”韩旭说的半没犹豫。

    可铁的贵啊。

    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

    就这么争来吵去，终于是开始动工了。两日韩旭跟着大家，边边看，过了两日，突然带了几把新钎来，说是开山用的。

    工匠们握在手里，没瞧来哪不对，就是两把钎合一块儿了，一是尖刃一是宽刃，韩旭也没解释什么，似是觉得没必要解释，只说了句：“宽的凿石，尖的凿岩。”

    到这时都还是平平无奇的“小锄”罢了，没想到仅仅只是过了几日，得了韩旭新钎的工匠度明显比另一边快——

    邓科跑过来：“你了什么东西？”

    “几把钎。”

    韩旭不明所以，给他演示了一番，却叫邓科心中称奇：“这东西从哪来的？”

    “我自己打的。”

    邓科这才想起来他是个铁匠，先前给断的铁桩就是他给打的。

    “还能打吗？”邓科追问。

    这锄样的钎看着不贵，却很好活，若是给工匠们都上，应该能缩短工期。

    结果韩旭说：“打不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