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风萧, 夜风裹着烈的血腥气涌了去，无声地向殿外的人透着方才发生的事。

    大殿之中一片狼藉，受重伤的男人仰躺在血泊之中, 双目不瞑, 渐渐了无生息，衣衫不整发髻凌的女跌坐地上, 染血迹，三魂丢了七魄。

    每一样都叫人看来惊心, 可男人却像没看到一般，逆着光走了来。

    他的革带上坠着块白玉, 随着风涌，轻轻撞着他手里的灯, 细微的脆响落在诡异的安静里, 清晰又瘆人。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带走了外秋夜的风声瑟瑟，也带走了今夜不够清澈的月光, 韩思弦就在这样的寂静和昏暗里, 看清了来人的脸——眉骨耸, 窝微陷, 廓很, 一双睛在微弱灯的照映看不颜，可韩思弦却觉得他黑沉沉的，不是光线不明的黑，而是由而外的黑。

    他走到自己面前, 蹲了来，用手住了她的脸：“还漂亮的。”

    他的手指轻着她脸上的血迹：“吓坏了吧。”

    明明是轻佻的关切之语，可从他里说来时却冷冰冰的, 韩思弦还有起伏忐忑的心，她看着靠近的人，有骤然被人撞破坏事的惊慌，也有因为他幽冷语气寒颤的惊惧——变生肘腋之间，更时几何了，宴会如何了，侍从何去了，韩思弦一无所知，又或者她早已想不起这些事了，尽这些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她看着面前的死人，那是她的父亲，又看着自己手上一片赤红，那是蒋怀仁的血。

    她后知后觉地躲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你是什么人……”

    男人悠闲地看着她：“你不知我？”

    韩思弦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那正好认识一——我是李佑。”他笑起来，一白牙，“圣上的二皇。”

    韩思弦瞳孔骤缩：“是你！”

    这便是知他了。

    李佑的笑里多了几分有成竹。

    “是我。”

    蒋怀仁声声念叨的二皇就这样现在了面前，还是要同她成亲的人，韩思弦明明应该惊喜的，可她看着面前的李佑，里只有害怕：“你为什么在这里？”

    韩思弦心如麻，如的眸彷徨着，连睫都是颤的——李佑为什么会在这里？蒋怀仁前脚刚死，他后脚就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是你！是你的对不对！”

    里森严，连她和韩老夫人都要经过侍卫的层层筛查，如果没有人保着，蒋怀仁不可能得来！能把他带的人一定位权重，而且别有目的！

    心里的念渐渐清晰，也和面前这人的份重叠在了一起。

    李佑没想到她还有几分聪明，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这怎么是我的呢？分明是你的。”李佑收起了笑意，三白的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是你，杀死了你的父亲。”

    “不是我。”韩思弦失否认，“不是我，一定是你。”

    “谁能证明是我？”李佑又笑起来，他那么闲适，像是在逗一只小狗。

    却让韩思弦语噎难言，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