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第一次。

    难怪韩旭会拉弓箭，和姜老过招时功夫这么准，也难怪从被韩师父收养的事，韩旭并不知，还说回家之后，老就给他留了这么个人，原来韩旭着韩力的名字，当了五年的兵。

    韩旭就这么去了战场，因为形大、手脚脆利落，还有师父传授的经验，虽然也受过伤，却没遇到过什么生命危险。

    而韩师父从村里搬去了镇上，隐姓埋名，村里人都以为他去当兵了。韩师父平时吃酒，去了镇虽然人生地不熟，但还是怕被人认来，就把酒给戒了。和街坊邻里的，逢人问起来也就说自己姓韩，唯一一个知他名姓的，就是他租铺的东家，他说自己叫韩旭。

    日就这么过了五年，等到韩旭好不容易打完仗回家，师父却生了重病，命不久矣，他甚至为了见韩旭最后一面，才是扛着没咽气。

    那天明明是艳照，可屋里却没什么光，韩力躺在床上，看着韩旭回来了就笑了，他说：“战场和我说的一样吧？我可没说谎，你师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跟巷跟小孩抢糖吃的猪老王可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韩旭的脸上移到帐，看着漫无边际的白神，想着往事：“炸了胡虏的船，立了好大的战功，余百说我可以回来了，我心里兴的呀……从荆楚回来路多远？路上要多少钱我都没敢算，只想着赶回来和十多年没见的娘们儿、娃见面，可我什么都没见到……我甚至连他们死在哪里都不知……”

    “我当时觉得没劲，不想活了，如果不是遇到你的话……”或许是到了弥留之际，好脸面的师父才说了这些年一直没好意思说的话，“这个病好痛，痛了我一年了，好几次痛得我都想撒手走了，但我又觉得不能这样……这样的话，你不就成了我吗……我就一直撑着一直撑着，撑着一气，要见你一面……现在见到你平安回来，我就可以安心去了。”

    师父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光已经不清了，声音也很淡：“他们等了我太久了，我得去见他们了。”

    韩旭握着他的手，觉到手里的温度越来越淡，他像是在拢一段烛火，却怎么也不能让他慢熄灭。

    师父看着跪在韩旭旁边的从，断断续续的：“至于这个徒弟，我就不认了……留给你吧。”

    韩旭再说话时，声音有些哽咽：“……有名字了吗？”

    “有啊，从。”从，跟随的意思，要一直跟随太啊。

    “又是叫太。”韩旭说。

    师父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以前打仗的时候，觉得最奢侈的就是能看到第二天的太。”

    这小孩是从家里的狗钻来的，躲在家里三天了，他才发现，没说收留，但也没把人赶走，时不时给人一吃的，就这么过了大半年，然后韩旭就回来了——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已经病了，怕自己不能撑到韩旭回来，就想着留着这小孩，让他给韩旭报个信也好。

    “你就是喜捡小狗。”

    这回，韩力是真的笑了，他努力地抬去看窗，好像有太：“我善嘛……”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熄灭了。

    韩旭替他发丧，墓碑上写的是“慈父韩力之墓”。

    -

    “我们顺着那人的话，上了山，找到了那人的墓，发现墓碑上写的是——慈父韩力之墓。”

    里明明通着地龙，可不知是殿太大还是如何，仅仅是立在其中，就让他们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