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遇上真心，叫人不知如何回应。

    他把母亲和韩益的恩怨讲给两人听：“今日同你们讲这些，并不是想要你们的原谅，我是个残躯之人，已经斗不过韩益了，能的不过是提醒——理来说，这些话我不该说，因为那是你的父亲，可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算不上好……”

    这话说得难听又刺人心，可说的人语气平常，听的人也神平平。

    “韩益是个彻彻尾的自私自利者，是个没有的人，只要有利所图，他都不会放过，不论这个人是自己的至亲还是挚……”韩玿说这句话时，地看了韩旭一，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

    “他之所以安排这场刺杀，很可能是为了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朝会上那场争锋，已经让皇上起了疑心，韩益必须有所行动，才不至于在大厦将倾之前便铩羽而归。

    “这场刺杀，最好的对象本该是他，但他却选中了你我……我偏居梨园数载，活着与否，影响不了大局，倒是你——近来有没有什么让他生疑的地方。”

    韩玿这话一说，便让两人想起他们最近正在追查的方师傅的旧事。他们目前所接到的与方师傅的事关系最密切的就是韩玿，因为方师傅之所以会去军营里，就是因为韩玿。

    先前韩旭让工的小吏帮忙整理了方戟尚在工时的所有卷宗，查到了天启十三年，方师傅频繁兵，几乎是被“调”走了一年。

    他曾问过方师傅的随侍小吏，知不知方戟被调去了什么，小吏说不知，后来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邓科，他也说不知……

    理说来，这跨门且时间的差遣，该有官牍文移才是，可他翻遍案卷，非但不见半纸批文，连句的代也无。既如此，那方戟在兵所之事，要么不合规程，要么便是机密，不仅旁人无从知晓，连方师傅自己也闭不谈。

    “既是如此，方师傅为何中途又督建承乾园的戏台？是因为圣上谕？”温宜沉片刻，“只怕兵不是‘调’他，而是‘借’他，人借去了，但还是工的……”

    也因为是借，工若有圣上布置的差事，兵就是想拦也拦不得。

    “可兵到底借方师傅去什么？”这么机密，连方戟当年的随侍小吏也不知……

    结果韩旭说：“火铳。”

    温宜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旭：“你怎么知？”

    “……因为我第二次遇到方师傅，便是在军营，他当时之所以会去，便是为了火铳。”

    天启十三年，姜帅带着新研制来的、才有一成效的火铳京述职。那东西机密非常，除了皇上和兵的几位大人，谁都没有得见。

    当时那火铳还只能连发两枚弹，近十步方才命中，却叫宣景帝大为震撼。力排众议给定远军拨了五十万军费就为了研制这东西。

    而也是同年，工营缮司主事方戟被借去了兵。

    这是个品阶不，可才工就有百工才名，公输之称的全才。

    他能去，谁也不意外，却因为事涉军机，方戟谁也不能说。

    韩旭尚不懂官制，但他这么说，温宜便明白了：方戟因为通晓火铳制造，被兵密调参与研制，但他所涉之事是机密，不能留有记录，同时为了不让他这一年的考绩落空影响仕途，有人将他的名字挂在了修建戏台一事上——这是事关太后寿宴的大事，工需有人督造，方戟名在差中，事务由工都吏贺仓负责，这样年底考评时，他便有一桩参与钦工的功劳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