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纸压了一整日, 温宜才又将它重新取来，继续昨日的程。

    可府里今日似乎并不太平。

    这日早早，文远伯府派人往韩家送了一封信, 据说还是柳老夫人亲笔。信不, 措辞却极有分量——

    【昨日诗会，贵府三公当众辱及老孙女及文远伯府门。柳家虽不比侯府, 却并非可轻贱之家。此辱不雪，柳家无颜立于京城。今唯有一请, 原议三公与柳氏之婚约，就此作罢。】

    消息传到陈堂时, 余氏才起不久，正坐在妆镜前梳妆。“作罢”二字从乔嬷嬷嘴里说来的时候, 余氏的翡翠手串“啪”地断了, 珠了一地，像是摔碎的算盘。

    “韩识烨又给我惹什么事了！”她倏然转，连累侍女扯断了她的发, 余氏吃痛着, 低喝着叫人开, 怒, “把人给我叫过来——”

    乔嬷嬷整个人一抖, 支支吾吾的，片刻才说：“……文远伯府的信，直接送到了侯爷手上……三少爷，在侯爷那里了……”

    余氏心中一咯噔, 她原没太把柳家当回事——文远伯府的爵位、基不比侯府，就算识烨真说了什么，柳家也不敢真跟他们翻脸, 这么着急火燎地写信来，左不过是想要钱。乔嬷嬷说这话时，她想的是晚亲自带识烨上门赔个不是，再送几匹料几盒首饰就是了。

    可侯爷竟然这么生气……

    她不敢再梳妆，素服素面地往松鹤堂去，扶着门边来时，韩识烨已经跪在堂中了。

    天寒彻骨，余氏看着韩益的面迈门槛时，意识打了个寒颤。

    承恩侯看着她的语气又沉又冷，张便是一句：“看你儿的好事。”

    自她门以来，韩益何曾这么同她说过话？

    余氏手心冒汗，装镇定：“……侯爷，识烨年纪还小，酒后失言在所难免，我已经让人备了礼，明日，不，即刻送去文远伯府赔罪——”

    韩益把信放在一边，目光凉凉地看着余氏：“赔罪？你知不知他韩识烨都说了什么？”说着他看向韩识烨，让他把昨日诗会上的“大放厥词”，给他的好娘亲重复一遍。

    可韩识烨哪里敢重复？都不敢抬地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承恩侯便让他的小厮说。

    小厮战战兢兢地，复述的时候双都在打颤：“……昨夜少爷在蕲老的诗会上吃醉了酒，当着一众宾客的面说文远伯外中，要不是靠柳夫人的嫁妆装门面，早就成了……”

    余氏两一黑。

    小厮还在结结地说：“少爷说文远伯是，他儿也是，小的时候吃他后娘的，大了就吃妹妹的……还说……还说……”

    文远伯是的事，京中人人皆知，世族之中更是对此心照不宣，但这些都不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何况昨日还是蕲老诗会。到场的都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文人才，文远伯最重颜面，柳老夫人更是，如何受得了韩识烨当众诋毁。

    余氏不敢往听，只韩益始终冷着一张脸：“支支吾吾什么？你主都敢说的话，你还怕人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