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侍郎一双睛地盯着他：“所以吴大人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别的人在手脚？”

    这话看似在说自己，却也是在暗讽他们方才拿了一份并不存在的文书诈他。

    三司近来已经置了一大批人了，可那些人不过是虾兵蟹将，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他们必须拿一些更厉害的人，才能让韩益

    这话一说，萧侍郎也跟着沉默来。

    “那你不好奇吗？方戟原本要去定远关的，可却现在了荆楚，一个没有经过正常调令的人在昌州军营造了三年火铳，你在验收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就没想过问一句‘为什么’？”

    “方戟在荆楚造来的火铳有一半销为‘损耗’，你升任兵侍郎后，那份销底册经过了你的手——人员调动可以不过你这个清吏司郎中，那兵侍郎呢？销底册上每一笔数目都要对上实，你过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批火铳的损耗数量和实际造来的火铳数量对不上？”

    可那些残货不论怎么统计，都和方戟所述天壤之别。

    吴显鸻不置可否：“这件事，我也希望萧侍郎能给我一个答案。”

    吴显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好奇过，可萧侍郎，那是当时的我能好奇的吗。”

    他拿了第二份案卷——方戟遗里那封姜瑱的密旨上不仅写着六个军将的冤枉和军中可能存在火铳走私，还提到了这些年来，荆楚所造火铳的真实数量。

    他承认了，这倒是让萧侍郎有些措手不及：“你知？”

    新烛教一事之后，定远关所造的一百六十支火铳落不明，如今军中所用火铳，都是当年荆楚昌州造来的残货。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韩益了。

    这便是怀疑他是左士诚的同党了——也是，当日左士诚在大理寺衙门堂审招供了这么多，不仅是曾经为了贪墨火用材和走私火，陷害边将，更重要的是这其中有人给他谋划策，又或是，替他遮风挡雨。

签押。我在清吏司任职不过三载，签过的调令不过百份，方戟是个有名的人，如果他的那一份真是我签的，我不会不认。”

    萧侍郎不为所动，亦没有在意吴显鸻的顾左右而言他。

    为了贪些银，左士诚敢动手杀姜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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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敢，他也得有这个本事。

    萧侍郎翻开新的案卷，似在叹：“吴大人履历丰富，先是在兵职方清吏司就职，后升到了都察院，又从都察院擢升兵侍郎，其间还以兵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之职监军西北，功成归来后，坐上了兵尚书的位置。”

    “兵的案卷里没有他的调令，我只能理解为有人用别的方式把方戟送去了那里。如果我要追问，就得先找到一份不存在的文书。那份文书不在我这里也不在兵，我追什么？我怎么追？”

    “萧大人若是对我的履历有疑问，尽可以去吏调档，本官是考来的，升官靠的是功考，调任靠的是公文，并非人世故。”吴显鸻在此提到了吏，便是在说他知萧侍郎是萧家的人了，而萧家的人查这个案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那是方戟被新烛教的人围困在粮仓时写的。

    但方戟的案毕竟事涉韩玿，他们也不相信韩益竟这么狠。

    “不，我知。”

    “萧大人也说了，我当时不过是个小小的郎中，那份调动之所以没有过我的案，我只能认为那是某我无权过问的安排。官场之中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总会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现在他不应该现的地方。”

    “我知。”吴显鸻答得很快，“天启十五年左右，昌州军营送了一批火铳到兵检验，其中一张验收单上有他的名字，我这才知他去了荆楚。我当时有些意外，但没究，虽然从峪北调去荆楚不合常规，但方戟去的是军营又不是旁的地方——姜帅调守西北，昌州缺人，再正常不过。这没有正式备案的调动在兵并非没有现过。”

    明面上看着是在问方戟的事，可实际上他们是知了方戟当初之所以被贬军营，是韩益从中调和。

    这一问一答看似透给了他们方戟之所以勾荆楚的信息，可仔细一想，本什么都没有说。

    又是试探。

    萧侍郎微微颔首，合上了卷宗，像是被吴显鸻说服，换了句话：“所以，吴大人并不知方戟被调去了荆楚？”

    这便是在说，我知你们在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