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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韩旭显然不会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地牢里的那三刀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韩益盯着方才碰到他的那支火铳看了很久，哑着声音说：“给我笔。”

    韩益在耳房里待了三天，了一叠厚厚的残记录表，还有一张简图，上清晰标注了走私路线的完整节，货号、驿站名、接人……他们也知通敌叛国是亏心之罪，所以每次货的时候，都是谨慎谨慎又谨慎，而左士诚他们倒卖的每一件火铳，都要经过韩益的手，毕竟他求的也是皇位，从没想过当卖国贼。

    韩旭拿到线路图后，立刻派人沿着韩益标的节反向摸查，几路探潜边关，费半月，最终确认了那些火铳绝大多数向了胡虏的一军营。

    汪珫连夜拷问被抓的胡虏俘虏，几番用刑后终于撬开了其中一人的嘴——大批火铳的藏匿地就在西北方向的一隐蔽山谷里，那是胡虏的临时兵库，里囤着从各条线路上劫来的铳、残存火药，甚至他们自己的工匠和工棚！

    但那个地方在胡虏境，明火执仗地打过去不可能。

    这日不过夜，昌州城放了一个消息：守备军抓到了荆楚境倒卖火铳的贪官。

    消息像风一样从昌州城刮了去。

    接着，韩旭把韩益从牢房提了来，安置在城外的一偏僻农舍单独看守。

    韩益就这么被关了七日。

    这天夜里，他刚刚睡，外却忽然火光连天，厮杀声隔着一张薄薄的窗纸传来，几乎是响在他耳边！可仅仅只是半炷香的时间，兵戈便止息了。

    推门来的竟是胡虏！

    韩益在看见他们的一瞬，便什么都明白了——

    胡虏的兵卒把刀架在韩益的脖上：“你就是大靖的蛀蟔？”

    他们占了他这么多好，如今还要当着他的面骂他，韩益只觉得可笑。

    “就是你把火铳卖给我们的？你知火铳的图纸？”

    “我知。”

    胡虏人语气混地开：“不想死的话，便把图纸给我们！”

    脖上的刀锋迫近了韩益，血已经来了，但韩益不为所动。

    “我就是个尸位素餐的，没这么厉害。”韩益说，“图纸我是没有的，但是我能画来。”

    “那你现在就画。”

    “在这里画？万一守备军的人察觉不对，赶过来救我怎么办？”

    胡虏人半信半疑地换了一个神，互相低声说了什么。韩益听不懂，但他能看他们的犹豫，只他自始自终一言不发，没有自证，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等。

    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叫胡虏人有些不安，怕这是个“围魏救赵”的圈，可就如韩益所说的，他们带走他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有总比没有——

    韩旭在城里收到消息时是次日凌晨。

    他从怀里摸那枚磁针，已经能看到上面针的摆动，而韩益上的那包用来确定位置的磁石粉，就是他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