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在荆楚三战三捷, 追回所有火铳的事传回京中，朝野上为之一振。毕竟姜瑱之后，大靖已经很久没有现“真能打”的将领了。这些年边关回报, 奏折上写的都是固守、僵持、互有伤亡……听着面, 可知的人都明白，这些话术不过是装门面罢。

    而今余锞伏诛, 定远军中涉事将领尽数狱，武将之职空悬得厉害, 人心惶惶，是直到大捷的消息传来, 才叫大家又看到了一些希望。

    姜府。

    如今夏末秋初，府中枫叶染红, 景好似漂亮。

    姜老坐在院里同英国公闲谈时, 略有日风习习，天气轻盈舒快，腰板亦是难得的：“余锞不敢夸耀战功, 因为他本就来路不正, 是偷用火铳才平定的战事, 所以每次回京述职都很低调, 只求不错就好。汪珫倒是不错, 他守荆楚守了四年，每次和胡虏打游击，都能把胡虏绕得团团转，他当上荆楚总兵官后, 每次征伤亡都是最少的……不过他是守城之将，只能个太平将军，真起仗来, 总觉得缺一气。”

    姜老啧啧作叹，将大靖上如今论得上名字的武将都说了遍，却始终没有直接提韩旭的名字。

    英国公同姜老是旧友，哪可能听不来他话里的意思？提壶倒茶：“还是得看韩旭。”

    “是咯。”姜老应和着，开的时候便笑了。

    温宜带着明秋给两位将军上茶，听他们在夸韩旭，眉间泛嫣然笑意。

    英国公瞧见了：“你看看，我侄孙媳妇都听笑了。”这便是在损姜老拐弯抹角地夸韩旭，不敞亮了，“说你嘴心吧，当着我们的面说的都是好话，你怎么不到他跟前说？”

    姜老对姜瑱也是这般，心里对这个儿满意得很，可当着姜瑱的面，总是科打诨，不愿意直白地说一句夸奖。

    这么一说，姜瑱和韩旭的也是像，不拘小节，说话又直愣愣的，能一看穿姜老的心思不说，还要把姜老的心里话说来。

    其实这和姜老从前大将军有关，将领太好说话，军纪就会松，军纪一松，将士们上了战场就会送命，所以姜老从不在军营里表现有亲和力，将士们形容他，多是用风仪严峻、不苟言笑之类的词。

    但那也是很久以前了，如今姜老久不在军中又上了年纪，有可靠的儿孙承膝，老顽童的属渐渐暴来。他听着英国公当着温宜的面损他，有些不乐意，很是在意自己的形象：“当着他的面我也这样说。”

    英国公忙叫温宜作证：“侄孙媳妇可听着了！”

    今日倒是有两个顽童了。

    姜老忙给温宜使，平时韩旭在家的时候，总和姜老拌嘴，姜老有时候说不过韩旭，就会给温宜使，让温宜帮他。毕竟只要温宜一开，韩旭便了笑，底一片柔和，哪还说得那些讨人嫌的话，只能嘟囔着姜老胜之不武。

    不过那都是在自己家里，姜老在外从来可都是说一不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