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自大直至脚踝，同样被这华丽而狰狞的图案占据。

    从左侧脖颈开始，蜿蜒而上，盘踞了小半张脸，是一丛怒放的重红牡丹，层叠，泽艳滴，仿佛随时会沁血来。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这纹并未止于侧脸。

    沈归年略微活动了一脖颈和手臂，魂凝实，动作畅。他抬，望向井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开一焦灼的、混合着尘土与破碎灵力的味。

    井上的古老符文受到刺激，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发低沉的嗡鸣，试图加固封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来自地心的砰然闷响。

    那是一超越了别界限的、极侵略的艳。

    石板方，那些闪烁的古老符文如同被行掐灭的烛火，光芒骤然黯淡、熄灭了大半。

    若他愿意，可以徐徐图之，分一缕缕力量，如同滴穿石般，慢慢消磨这封印，或许再需几十年上百年，便可无声无息脱困。

    一声轻叱。

    膛大片的肌肤上，亦是红与黑的纠缠，牡丹与黑龙的角逐，在冷白的底上，呈现一极致的艳丽。

    现在，可以看清他的形貌了。

    昔年，正是因为这副过于众、屡屡招致觊觎与误会的容貌，少年沈归年不胜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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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沈归年了选择。

    眉狭，尾天然上扬，瞳孔是极的黑。

    大片的、繁复瑰丽的纹，几乎覆盖了他的肌肤。

    那个好玩的小家伙，放跑了，再想找，可就麻烦了。

    它顺着脖颈向蔓延，爬过致的锁骨，覆盖了整个左肩、左臂，直至左手手背。

    以井为中心，一无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牡丹枝蔓缠绕着墨虬龙，龙矫健，鳞爪狰狞，龙首隐在牡丹心之后，只一只森冷的竖瞳，与他本人的眸相映，更添诡谲。

    他死前经历了一场旷世之战，魂魄脱离时，并未带走什么像样的衣。

    那里，厚重的石板，是当年上百修士以命为代价布的封印。

    但他等不及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索一劳永逸，寻了秘法，以特殊颜料与自血，纹了这满恶相。

    这时代似乎与过去大不相同，人海茫茫，谁知那小会躲到哪里去？

    此刻凝聚的魂，仅以几缕破碎的暗布料堪堪遮住腰要害，大片纹覆盖的膛、肩臂、尽数在外。

    在当时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这无异于自毁容貌，惊世骇俗。

    他手腕轻转，朝着井封印最心、也是当年布阵者们残留意志最的一，轻轻一推。

    首先印帘的，是那张脸。

    更何况……生的契机就在前，那久违的觉，让他沉寂数百年的心，重新燃起了炽的渴望。

    那些密如瀑、光泽转如同上等黑缎的发，便自行蜿蜒盘绕，在脑后束成了一个简单利落的、类似现代低尾的发髻，只用一缕发丝松松绕了几圈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颈侧，非但不显凌，反而平添几分随的慵懒。

    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仿佛上等的羊脂玉，在井底幽微的光线，几乎泛着微光。

    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艳，却被另一更冲击力的存在所覆盖、所化——纹。

    后世族谱小像上勾勒的侧影，只捕捉了其风姿气度的万一，却完全无法描绘其容貌之盛的十分之一。

    数百年过去，封印的力量在时光消磨与地脉变迁中已松动许多，但残存的禁制依旧大，如同一张无形而韧的网，牢牢笼罩着井。

    布料边缘破碎，挂在肩，坠不坠，更添了几分不羁与野。

   待所有延伸去的发丝都收束回周，沈归年抬手，修的手指随意拨了几。

    鼻梁，是淡淡的绯，形状完，角自然微翘，不笑时也似，笑时更是勾魂摄魄。

    可如今看来，这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颜，反而将那份艳化成了更危险与独特魅力的妖异。

    “破。”

    这绝非后世画像中那个仙风骨、衣冠楚楚的老祖宗，当时，就有人说他死了也是艳尸一，现在看来，说是艳鬼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