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有什么好怕的？

    “我……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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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主”，沈归年是“兵”。

    江不问接活的方式很随意，收费也很随意，有时候看心，有时候看对方顺不顺。

    他缓缓吐一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

    可日还是要过去，哪怕如同行尸走。

    有一次，在一个废弃多年的老宅里，江不问刚讲完一个“镜中鬼”的故事，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怯生生地飘了过来，小声问：

    她很乖，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陪着江不问，用那双黑似的大睛担忧地看着他。

    那是他们很早以前就签的契约。

    红衣女鬼没听清：“江，您说什么？”

    江不问看着女儿，心里那寻死的念，被行压了去。

    成了这世上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不老不死之人？

    以前他这行，是迫于生计，也带着几分招摇撞骗，心里其实对鬼怪怕得要死。

    红衣女鬼好奇地问：“是谁呀？厉不厉害？”

    “只有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有些沙哑地开：

    他还有女儿，他不能丢囡囡一个人。

    洗漱完，回到卧室，看着那个微弱的契约。

    永远活在没有沈归年的世界，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千万倍。

    江不问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哭泣般的呜咽。

    她似乎怕江不问嫌弃，连忙补充：“我是红衣厉鬼哦！我、我很厉害的！一般的小鬼都不敢惹我！”

    “我想我伴侣了……”

    以前他害怕，觉得这是束缚。

    虽然大分时间，这个契约更像是沈归年单方面约束和掌控他的工，他几乎没怎么使用过召唤兵”，的权限。

    有些胆小的鬼听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有些听故事的鬼，则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会更。

    “您……您有没有收兵呀？” 女鬼鼓起勇气，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我来给您当兵吧！我不求别的，只求您天天能给我讲故事，行吗？”

    再恐怖、再狰狞的鬼，能比得上他睁睁看着沈归年魂飞魄散、化为丹药那一刻的万分之一痛吗？

    他抱着，将脸埋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江、江……您讲的鬼故事真好听……”

    这天晚上，江不问接了一个简单的活，理完回到家。

    囡囡在沉睡数日后，终于醒了过来。她似乎对之前发生的事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差错的，今天没有直接睡觉，而是盘坐在床上，双手结一个生疏的印诀——那是契约中，主人主动召唤和沟通兵的法印。

    而他，江不问，一个曾经被家族唾弃的废，一个在沈归年里笨笨的、需要人心的小傻，却因为一场惨烈的变故，因为沈归年牺牲一切的和保护，莫名其妙地……

    “没什么。” 江不问摇摇，掐灭了烟，“抱歉，我不能让你跟着我，我伴侣会吃醋的，故事……有空就讲。”

。

    你给我回来啊！

    无所谓了。

    兵……

    为了给自己找事，江不问重新捡起了老本行——驱鬼辟邪，理灵异事件。

    他讲的鬼故事，大多是他自己瞎编的，或者是从网上看来的，被他用那平淡无波、却又带着诡异腔调的语气讲来，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现在这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因为那个契约，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失效，但无论他怎么召唤，也没反应。

    江不问没有回答，只是垂眸。

    他不想生，他只想和沈归年在一起。

    江不问正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地布阵、念咒、丢符，而是喜搬个小扎，坐在闹鬼的屋里，或者气森森的坟地边，上一烟，然后开始给聚集过来的鬼魂们讲鬼故事。

    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

    那么多惊才绝艳、前赴后继追求生的者，包括沈归年自己，都失败了，付了惨痛的代价，甚至魂飞魄散。

    但现在……

    他现在死不了，力量也得离谱，寻常鬼怪本近不了他的。他甚至开始觉得有些鬼还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