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夜后，乾清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烛光将整座殿照得如白昼般明亮，人们不停地在大殿中穿行，清理着烛台上的蜡油，换上新的红烛。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寝殿传来，一声比一声咳得厉害，听着让人心惊不已。

    贤妃守在寝殿门，看着人们端来的一盆盆血，心一震。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廊，低声谈着，神里带着止不住的担忧，有人已经红了眶，用手帕轻轻着泪，有胆小的妃嫔已经在小声啜泣了。

    贤妃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冷怒斥：“陛还在，你们哭什么？”

    泣声戛然而止，被训斥的那几个妃嫔讷讷地站在墙角，不敢吭声。

    褚绥赶来的时候，太医们在殿门跪了一地。

    他端着药碗，坐到陛床榻边上，一勺接着一勺，喂父皇喝药。

    皇帝的呼变得越来越轻了，他艰难地掀开看了褚绥一，又开始唤起先皇后的名字。

    “雨柔”

    褚绥垂眸轻笑一声：“都说孤与母后得像，延安公公觉得呢？”

    站在他后的延安公公听到这句话，了：“殿的眉都与先皇后得相似，嘴倒是得像陛。”

    褚绥把药碗搁在一旁的矮桌上，缓缓开：“听说父皇与母后是在金陵认识的，母后是金陵人士？”

    延安公公以为殿是想念先皇后才会问起相关的事，并没有多想：“回殿的话，十九年前，陛南巡盐，在金陵遇见了当时卖鱼为生的先皇后。”

    听到这里，褚绥可以确定，父皇并不知母后的来历，便不再多问。

    “福安，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殿，看着就要亥时了。”

    就在此时，皇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阵阵咳嗽声像是使不上劲，有痰卡在了咙里。

    后的延安公公凑到前面来，将陛扶着坐起，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陛的猛地向前一倾，一暗红的鲜血从间涌而，褚绥没来得及躲，连他的裙摆上都沾染上了血迹。

    寝殿里瞬间作一团。

    “太医——！”

    福安公公连忙扶着太殿往后撤。

    张太医几乎是从殿门外冲来的，他顾不上行礼，提着药箱三两步来到陛的床榻前，低掀开陛的衣领，将手指上他颈侧的脉息，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朝着延安公公喊了一声：“快把参汤呈上来！”

    延安公公手疾快地把女呈上来的参汤到了张太医手里，张太医接着把参汤了陛的嘴里，完这一切后，他不动声地看了一太殿。

    褚绥收到他的视线，看了一还在大气的父皇，沉默地垂。

    没过多久，陛缓缓睁开睛，往四周看了看，那双浑浊的睛忽然变得清明而锐利，他看着跪在床榻边的人，目光落在褚绥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太啊扶朕起来。”皇帝看着他，脸上几分不舍的神：“延安，去把那个盒拿过来。”

    “是。”延安公公应声退，转去了偏殿。

    褚绥扶着父皇，让他轻轻靠在床的枕上，他现在的不便，看起来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