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都羡慕姜三木睡灶屋，灶屋它宽敞啊。只不过现在灶屋也归他爹娘了。爹娘原本住的那间房腾来，打算给三娶媳妇儿。可惜好不容易攒到娶媳妇的本钱，这又没了。三面还有四和六，不知哪天是个。

    这时候因为接骨昏过去的姜大木苏醒过来，听见他老娘在外面哭，也忍不住骂起来。

    “哭有什么用，都是你惯的他。因为我是哥哥，从小什么就都得让着他。以前家里有三木，什么事三木都了。如今三木不在了，什么事都堆给我，横竖都不到他姜二木。我们就活该给他姜二木当才。我的大啊……爹对不起你……不该听那畜生的话，害得你也跟着受伤。”

    听见大儿谩骂，王婆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没想到打小着的小儿，居然会闯这么大的祸。

    “我不，我要分家，这个家有我就没有姜二木，有姜二木就没有我。”

    王婆一听这话气了骂：“还分家，你怎么不上天呢，我和你爹还没断气儿呢！怎么你就想当家啦？”

    姜大木把放在床前的药碗摔了扔一地骂：“不分家？让他继续祸害呀，今天把我推去，明天他还想把谁推去？娘，我废了，我今后就是个瘸了。我家大也完了，大夫说他的整只右手都动不了了。我家只有二和四了，砖和瓦片还需要人养活，我没有人再给他祸害了。”

    听着大儿声嘶力竭的哭喊说自己废了，王婆哎哟一声又坐在地上哭了。她一哭，大儿媳妇儿也哇哇大哭。

    “唉哟，我可真是惨喽。我儿和男人同一天变残疾呀！我这是了什么孽啊，才摊上这一家。”

    王婆一听她哭，立刻发挥婆婆的威力，一掌招呼到她脸上骂：“哭，哭什么哭？”

    她这一掌把儿媳妇打懵了。反应过来的儿媳妇心一横，还坐在门外面去了，当着来往的路人更大声的哭。

    “哎呀，要命啊，这日没法过啦！儿和男人都被人家废了，我连骂都不能骂，哭都不能哭哦！小儿是个宝，大儿是草，跟姜三木一样，被别人抱来的嘛！”

    见婆婆在外面嚎哭，孙媳妇儿也跟着坐在外面哭。王婆平时在家里辈的款摆的普普的。儿媳妇，孙媳妇没一个敢跟她横，但这次任凭她在里面噘爹骂娘也没有用。

    “哎哟，我命苦的瓦片呢，连个亲兄弟都没有。你爹残了，我们娘俩该咋过哟。不然娘脆带着你回娘家得了，好歹还有饭吃。不像在这里，早晚被人推去当替死鬼。”

    姜石坐在堂屋里始终一言不发。上次听婆娘说话，他就渐渐觉得三木有些运气在上。为什么挖到人参的是他？为什么找到木的又是他？他现在甚至觉得就是因为把三木给赶去，他们家才开始渐渐走坡路。

    三木一家还在的时候，他们家多红火。一家从大到小十来个壮汉，在村里横着走。哪像现在这样走的走，残的残。

    说起来都是王婆搞的鬼。若非她要死要活的把小儿往外赶，害家里失了气运，现在家中也不会这么惨。

    “闹什么闹，我才是一家之主，急了我，人人一封休书都给我回娘家去。”

    王婆一把年纪了，看着儿媳妇孙媳妇在外面唱坐作打，一气儿没上来，昏了过去。听见里老二的媳妇儿叫“娘”，大儿媳妇和孙媳妇这才停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