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了主位上。

    陈账房顺势挑了个和江宛面对面的位置，衫一撩，稳稳落座。

    三名随从无声退至他后，双手环，面无表，似堵墙般杵在堂屋门，登时将大半光亮挡了在了门外。

    堂屋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余氏不自觉地攥了衣角，将埋得更低了。

    落座后，陈账房扯了扯嘴角，开门见山：“江宛，银可准备好了？”

    没有寒暄和客的直呼其名，令江宛心里一。

    她面不改，起拎起茶壶斟好三杯茶，“自然是准备好了的。不知陈账房可有带欠条？”

    淡褐茶从壶嘴倾斜而，气萦萦，模糊了二人之间的视线。

    声停，一盏茶被江宛缓缓推至陈账房前。缕缕雾扶摇而上，被她手的动作一带，瞬间散了形。

    陈账房盯着那缕散去的白雾，兀地笑了。

    他从怀里掏周祥贵之前签字画押的款条，展开，摆在桌面。

    “查查。”

    江宛垂眸，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陈账房端起那杯江宛昏迷时手抖买的散装绿茶，去表面的浮沫，轻啄一。

    眉皱起。

    “差意思。”他将茶盏搁回桌面，发一声轻微的闷响。

    声音不大，却听得余氏一僵。

    江宛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欠条，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遍。

    “陈账房喝过不少好茶，瞧不上周记的茶也正常。”

    印章无误，条款无误，金额无误。

    陈记生意得不小，也不屑在这事上使三滥的手段。

    江宛将欠条单递给余氏，指尖在“周祥贵”三字上重重一，示意她也看看。自己则是从腰侧荷包里，取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

    五张银票，拢共三十两，一分不少。

    银票搁在桌上，青灰的薄薄一叠。

    陈账房却连看都没看一。

    他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后的随从便上前一步，将银票收怀中。

    余氏这边也确认了周祥贵的笔迹，与江宛换了个确认的神后，将欠条重新还到江宛手中。

    当着正悠然把玩秋梨的陈账房的面，江宛将欠条叠，住两角，双手一错。

    “刺啦——”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她手中被拖得极。

    一声接着一声。

    带着这些日以来的所有委屈、庆幸，和如释重负。

    陈账房手上转梨的动作停了一瞬，一秒，又开始漫不经心地转动起来。

    只是那转梨的速度，却无端地快了几分。

    碎纸屑被江宛小心地拢在了一起，一片都未曾掉落。

    余氏红着，猛地将转到了一旁，死死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声来。

    “陈账房。”江宛抬起，目光平静地与陈账房对视，冲他颔首致谢。

    然后拿起面前的茶盏，隔着这张堆满吃的方桌，遥遥一举。

    “周家与陈记的账，清了。”她缓缓开，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