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月像是被这句话戳中痛，再也绷不住了，泪簌簌地往掉。

    满月：“七两五。”

    两名散客已经离开了，只剩穿堂风撩起布帘的“呼呼”声。

    “嗯？”周祥贵显然不信，从鼻里哼一气，狐疑：“真踏实了？”

    奈何找了半天，也只翻到两张拭铺的抹布，实在拿不手给人糊脸。

    满月：“该是改了……”

    “倒也不是……”满月咬了咬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昨几个被打折了，孙郎中来看过来，说得好生养上个两三个月，估摸着……以后是不会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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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祥贵越听，眉皱得越，“青那小，还没改掉钻赌馆的习惯？”

    “周叔……”她哽咽着，抬起那张寡瘦的脸，恳切地说：“你帮帮我们吧，那帮赌场的还在家中等着，我怕、我怕他们真要把青的另一条也给……”

    周祥贵了嘴角，半天才憋一句安的话，“折条……换你们家安生来，也好，好。”

    满月的声音已经染上了绝望，“本来只欠十六两的，如今利利，已经到了二十二两……今天要是再不还上一些，那利息，还得往上涨……”

    看满月哭了，周祥贵忙四张望，企图寻一张净的帕递给满月，“哎呀！你别哭啊。”

    倒不是心疼满月哭得凄惨，开门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客人上门掉泪。

    “这料，你送双石镇或者永川县，该是能卖将近五两银。在我这儿，铺小本经营，最多只能给到四两五。你回去跟家里人合计一，看要不要送过去。”

    “为何？”周祥贵蹙眉，手指意识捻了捻账簿的角页，“这一来一回也就多走半天的路，多换半两银，够你们一家七吃上一个月的粮了。”

    这事儿说去，祖宗十八代的面都被臊净了！

    满月接过帕，掖了掖角，狠狠了气，这才勉止住了泪，继续说：“昨几个他们才把青的左打折了，孙郎中好不容易接好，他们又来了。还说……还说今天太落山之前，要是凑不银，就要把青的另一条也打折。”

    周祥贵并未上手，只俯，皱着眉细端详片刻后问：“这料多重？”

    江宛见状，立刻从袖里掏自己的手帕，递了去，温声劝：“别哭了，有什么事你好好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她慌忙抬手去堵，却越堵泪越多，最后索捂住了脸，肩膀一一地泣起来。

    周祥贵还算淡定，面如常，只随问了一句，“这料找对面的李绣娘或许更合适。”

    铺忽然安静了来。

    满月摇了摇，十分固执地说：“爹说了，就卖给您。”

    满月无声地叹了气，“但愿吧。”

    在行里，这就是招了晦气，是要走背运的！

    一门双拐。

    满月小心将料往周祥贵前推了推，语带期盼地问：“周叔，我爹娘只让我来寻你的。你看看，这料能换多少银？”

    青那孩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好端端的，不知怎的就突然染上了赌。

    闻言，周祥贵轻轻地叹了气，有些惋惜地说：“今年怎的就收了这么些茧？”

    周祥贵到底是心，有心想帮何家一把，沉默片刻后，便开替她谋划起来。

    满月说得凄惨，周祥贵听得也是心发堵。

    江宛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满月越说，声音越小。

    “当初白就不应该替他丁！”周祥贵恨铁不成钢，抬手重重地拍了一柜面，“现在家中还欠多少？”

    满月一红了脸，面难堪，“原是不止这些的……好些还没来的茧，都被青拿走了。这些还是架上未纺完的，若是纺完了，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