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余氏只叮嘱她带些棉回去，原是早就对这些料的价格有了底。

    “呃……”妇人一噎，认认真真地瞅了江宛一。

    妇人抓了一把，递给她看，“今年的新棉还没来，这是去年的好棉。你放心，东西都是一样的好，新棉价格还贵上一截，买这个更划算。”

    角落里，一张比人还的大弹弓靠在墙上，旁边还有一架木质轧车，上面平铺着一床尚未完工的褥。

    巷不，往里走十来步，便瞧见一竹竿挑着布幌，墨迹被日晒得有些发灰，上写着“孙家弹”四个大字。

    江宛接过那一小团棉了，果然又轻又。松开手后，它又慢慢蓬了起来，似握住了天上飘的那朵白云。

    木棉在烽火树上，烽火树树，朵又红又大。

    江宛抿了抿嘴，神飘忽不定。

    老妇摆摆手，“我们只卖布。不过对面巷里有家弹棉的，姓孙，老字号了。姑娘你去那儿看看，就说是我们铺介绍来的，他们绝不会拿价唬你。”

    “这棉多少文一斤？”

    “两斤？”妇人十分诧异，“两斤怕是不够，娘翻新旧袄，怎么也得三、四斤才够用。”

    草棉才是正儿八经的棉。

    “婶，给我来两斤草棉就好。”

    江宛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钱袋，瞬间打消了想给家里人各扯一衣裳的念。

匹半的料，若是再条，还得费上一匹布料。

    怪不得当她大言不惭地说要给小禾扯新衣裳时，小禾想也不想，就摇说不要。

    她腰间的围裙上沾满了棉絮，上也着一层细细的白绒，跟落了层薄雪似的。

    江宛摆摆手，为自己的贫穷到一阵悲哀，“那就一斤。”

    里的棉雪白净、絮舒展，不掺任何一丝杂。

    这娘瞧着也不像是个吃不

    江宛了谢，径直了门。

    妇人听后，引她走到里间。

    这明显是底气不足的神，自然没能躲过老妇的。

    有了布料价格在前，她竟然也能稳住了不慌神。

    弹棉的铺不大，门凳上堆着好几捆轧好的棉，白生生、蓬松松的，似乎还能从它们上闻到夏日光的味。

    这一来，光是料钱就得将近一贯铜板。

    木棉絮又短又脆，用来填充袄，她还真怕把鼻炎给整来了。

    走到墙角，妇人打开了一个麻袋。

    要是用好一的棉麻或者苎麻，里再续些棉什么的，二两银都不见得能打住！

    在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不知柴米油盐贵的。

    江宛可见的松了气，拢了拢搭在肩的麻袋，激地对老妇笑笑后，顺势问：“不知婆婆您这儿有没有好芯的棉？我想买回去旧衣里。”

    待早谢后，便能结跟棉一样的纤维短絮。

    在还没摸清这些料的价格时，就敢大放厥词……

    “娘要看棉？我们这儿有刚来的木棉。也有上好的草棉，价格公。”妇人说话利，一边招呼，一边侧着把江宛往里让。

    “……”江宛了气，得满鼻都是棉絮后憋住，缓缓吐，“来两斤吧……”

    她讪笑两声，生地转移话题，“呵呵……婆婆，我就是来看看的，想问问您这儿收不收素绢的？要是收的话，我能不能拿绢丝来换啊……”

    老妇似乎并不意外江宛的反应，反而还笑着拍了拍江宛的肩，宽：“这置办衣裳向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你年纪不大，怕是刚掌家不久吧？家要是有绢丝，只要纺得好，只拿来，婆婆我八十文钱一两收，你看怎么样？”

    还没等江宛迈门，里就迎来一个妇人。

    江宛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调了是熟人介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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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

    朝着老妇指明的巷走去，一棉絮特有的闷气息隐隐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