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还真来了啊！”

    黄二娘家刚吃过晌午不久，柳芽和二娘丈夫都不在家，这会儿二娘自己一个人还得重新刨灰升火。

    她“呸”了一嘴里的瓜儿壳，抓起旁边婆的手，挑着眉梢嚷：“瞅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家江宛，了不得的哟！”

    她跟着李自利绕着蓄塘和藕塘走了一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家坳对塘的打算和计划。

    李家坳的蓄塘重新翻了塘，旁边又开了几亩新藕塘，估摸着有个七八亩的样，看着像模像样的。

    他们一个个挥着锄、铲，推着板车往外运着塘里的土块和淤泥，得是火朝天。

    二娘在灶房里应了一声，叮嘱她过个半把个时辰记得回来吃饭。

    她歪了歪背篓，对还在那儿跟人显摆的黄二娘说：“婶，我和徐叔还没吃晌午呢，能不能借你家灶台用用，顿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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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挽着江宛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家里走去。

    双手一拱，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东家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一嗓嚎去，黄二娘嗑瓜的手一顿，猛地一拍大站了起来。

    日都偏西了，两人还没顾得上吃饭。

    江宛抬手扇着额上的汗，笑着应：“托您的福，玄滩的婶们大方。”

    李自利突然搞这副客气模样，倒把江宛给整不会了。

    路过蓄塘，整个村的爷们都聚在了这里。

    江宛也不好扔徐驴灶房帮忙，只好跟二娘打了声招呼，说要和徐驴去逛逛。

    见江宛过来，正在塘边清洗泥脚的李自利连脚都顾不得洗净，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江宛把剩的米面拢了拢，全装了背篓，打算找熟人家借个灶，餐填填肚。

    “不麻烦、不麻烦……”

    有徐驴在，他脚夫当了多年，永兴镇各个村的大致路径都记得，便领着江宛顺着村中大路一直往里走。

    回程路上，江宛特意让徐驴将车赶了李家坳。

    “二娘！我来啦！”

    江宛“嘿嘿”一笑，快地凑了过去。

    她抬手虚扶了一把李自利，有些一言难尽地打着圆场，“村怎的这么生疏？莫不是瞅我最近没来，心里怨怼了？”

    今儿倒是顺利得很，一糟心事没遇上。她心里那对玄滩的膈应，竟也开始慢慢淡化。

    江宛也都一一附和，毫不

    “没有的事！”李自利大喇喇地一挥手，“都跟您签了契了，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我们乡人懒散惯了，规矩得立起来，往后才好事。”

    什么“等藕好了，就挖去送周家”，什么“塘边再一排柳树，锁土锁泥还能编筐”，什么“往塘里再丢几斤鲫鱼苗，起塘了还能顺便捞鱼”……

    江宛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连忙摁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外胳膊，“二娘，要不得要不得，我就简单借个灶，不要麻烦大家了。”

    说得那是若悬河、滔滔不绝。

    一边回招呼还在栓驴的徐驴跟上，一边冲相熟的婶招手吆喝，“还愣着啥？赶去喊村他们过来啊！这可是贵客！”

    不知是不是被这称呼给架上了，江宛言行举止，也悄悄跟着沉稳起来。

    她背着背篓，领着徐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在晾场上唠嗑的黄二娘。

有吧，就卖完了。”

    盛难却，二娘劲儿大。江宛推辞不过，只好由着她去了。

    江宛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便也由着他后的村民跟着改喊“东家”来。

    “你这说什么话？”黄二娘睛一棱，“都到我们村来了，想吃什么你说一声就是，还用说什么借不借的？走走走！今儿家里刚逮了几只偷粮的竹，我这就回去炒了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