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大半，剩的，江宛其实想等傍晚时上船试试的，并不着急。

    “丁叔，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你说。”

    ”我想在仓库门挂一块牌，就写‘永兴腊味’。”顿了顿，她又说：“定时定量每月初十早起售卖，您觉得如何？”

    丁三闻言，略一思忖，抚掌： “这法稳当，定是限量，反倒吊人胃！小事一桩，明日我便能给你安排妥当！”

    话落，他眉一皱，又十分不解，“小友家住永兴，一来一回实在不方便，为什么不想着就在附近租上一间屋，专这腊味的生意？”

    “如您所说，这腊味外看着都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东西。”江宛直起腰杆，松快了有些酸痛的肩膀，“单租一间房确实不贵，但这朱沱镇这地儿价、开销大，光是捡些没人要的树枝都得钱。”

    她神飘远，投向浑浊的江面，“这各成本一叠起来，腊味的价格翻一番哪够的？丁叔，您待人接客多，您替我合计合计，我还有多少赚？”

    江宛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丁三上。

    丁三默然地闭上嘴，转离去。

    他到底只是个替人铺的掌柜，未曾细想过这背后的细账。江宛一番话令他清醒，这贫苦人家求生，自然是能省就省。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腊货了，若因价而卖不动的话，实在委屈……

    江宛就这么守在自己的小摊，从日升，到日落。

    晌午时也就煮了香垫肚。

    待周详贵坐着板车赶来接应时，她这才和左右两位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将定制招牌的钱付给丁三，然后收拾起剩的山货，准备前往码，等待“吕记”商船靠岸。

    本是囤了整整三板车的货，此时竟连松松一板车都填不满。

    周详贵瞪大了，讷讷：“这朱沱镇的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好？”

    要不是周、徐两家关系好，他都要怀疑起徐驴坑了家里的货了。

    江宛心虚地别过来，糊着扯开话题，“哪有好的生意，也就一阵儿一阵儿的。”她指着一旁装好的挑，“爹，我挑这担，你背好背篓，江边路，您可仔细别扭了脚。”

    周祥贵“哎”了一声，弯腰背起背篓，稳稳当当地迈开步，“你放心吧，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一前一后两影，沿着江岸，缓缓朝岸边走去。

    秋雨后，浊浪。

    岸边一片泥泞，浪拍打在江岸上，轰然炸响，碎成了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