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宛没急着答话，目光又落回那两个孩上。

    镇上人都只知吴巧命苦，丈夫走了，公婆又是个只疼小儿的偏心。

    如今吴巧这境，竟比传言还要糟得多。

    何家的胡搅蛮缠江宛是见识多的，沾上了就是一腥，可吴巧养蚕的手艺，她又实在想要。

    想了想空山空的土地，江宛地呼气，抬手，重重落在吴巧肩。

    “行。两个孩先留在我这儿，吃住我。你婆婆若是来要人，我来应付。“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抓时间找个地儿安置，落脚银我来支。

    过些日，我就不在永兴镇了，反正你们都分家了，到时候了事别觉得丢脸，该去镇衙去镇衙。

    丢人哪有丢命严重？”

    吴巧怔愣了一瞬，随即像被人猛地卸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在凳上，嘴抖了又抖，半天才一句。

    “东家……东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说着又要磕，江宛一把将她回凳。

    “别磕了，再磕去额都要破了，我也不喜这规矩。“她推过心，示意两个孩先吃填个肚。

    “找时间去蒋书办那重新摁个契，就签契吧，十年契。”

    “啊？”吴巧红着眶，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宛。

    十年？

    她一个拖着两孩的妇人，哪里就值得东家签十年契了？

    江宛瞧了她的惶恐，索握住她那双满是茧的手。

    盯着她的睛，一字一句认真：“你要是信我的话，就签了。你放心，只要你安心给我养茧，我不会着契约不让你走的。回有这契约在，你公婆就是想抢人，也得掂量掂量何家能不能赔得起这个款项。”

    吴巧垂，手指蜷在江宛掌心微微发抖。

    沉默半晌，她用力地“嗯”了一声。

    “东家，我信你。”

    两刻钟后，江宛就安置好了吴巧母。

    租的是李绣娘屋后支起的小棚，隔得近，抬脚就能到。租金还少，一月就象征地给了三十文钱。

    找蒋书办重新签完契时，江宛又了两句茶盐引的事，便被蒋书办以公务繁忙的借，半推半就地将江宛给“请”了去。

    江宛站在衙门外，也不急。

    蒋书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的承诺，那是断不可能不认账的。

    有了吴巧，后山的地就有着落了。

    桑树！

    全成桑树！

    然后再搭几个棚养蚕。

    往后不仅是蚕茧，连蚕砂都能一粒不落地自己的袋。

    工钱每个月八百八十八文钱，吴巧拿着一个月预付的工钱，心里反倒发慌。她急急忙忙地返回白云村，想砍些桑枝带回，早早把后山满。

    白云村的人当然不依。

    何家老两听说吴巧立了新契，又惊又怒，上门闹过两回，都被余氏举着扫帚赶了去。

    江宛站在铺门，笑眯眯地看着余氏肩扛扫帚的凯旋模样。

    她娘现在是护犊护上瘾了，有时候连门嚼的刘婶都得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