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动筷，先掏怀里那张银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折了边角后，又仔细放回，这才端起汤碗。

    “船票的事，你记得上船后再补。”他夹起一片鱼，蘸了蘸掺了细盐的紫苏酱，“朱沱镇早船卯时开，顺往渝州，我们寅时三刻到码就能赶得上。”

    他顿了顿，看向江宛，“茶引、盐引还有公凭你一定要收好。渝州榷货场认凭据，你若是丢了，使再多银都不去。

    还有发货收货地牙行地址，我挑了两家老字号的，一并放在夹层里，这两家牙行信誉好，不曾丢过货。”

    江宛收敛神，一脸认真地听周祥贵叮嘱完后，，“爹放心，我收着的。娘拿油纸包了好几层，就是落也不怕。”

    她低咬了胡麻饼，又撕了一角分给小禾，“倒是你俩，我这趟门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的，家里的炭要早些准备，你和娘的药也是一日都不能断。”

    胡麻饼味重，陪着清淡的鱼片汤刚刚好。

    余氏放筷，睨了江宛一，“你顾好你自己就成，我们两个老的还不会过日了？”

    说着，她又把碗里的鱼片尽数拨江宛碗中，“今日没什么胃，这鱼细，你多吃些，等你回来，娘再煲汤好好给你补补。”

    小禾腮帮得鼓的，糊不清地问：“嫂，你坐船要坐几天呀？到时候会不会得吐？”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这么倒胃的话。”江宛嗔怪地看了她一，小禾古灵怪地冲她扬起脸笑笑。

    周祥贵往蘸了紫苏酱的鱼片里，又加了几截芫须，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嘴里，细细咀嚼着，一脸的享受。

    “顺船快，个把时辰就能到渝州。要是还往走，就得看落脚地在哪儿了。

    不过了也没事，船上有船娘卖梅的，你一颗在嘴里就好了。”

    小禾闻言，立放筷，认真地说：“那我把今天买的冰糖梅都给嫂吃，这样嫂就不会难受了。”

    一家人围方桌边，就着店家送的胡麻饼，把一锅鱼片汤吃得见了底。

    余氏捧着碗沿，把最后一汤也喝净了，脸上终于有了些红。

    吃饱喝足，乏累加上消的困意齐齐涌上脑门。

    江宛和小禾吃得是睛都发直了。

    看时辰不早了。

    周祥贵喊了一盆，便搀着余氏房间歇息。

    临走前，还不忘对江宛和小禾这对姑嫂叮嘱：“明儿走得早，你们也莫说太久的话，早早睡了。”

    他到底是想多了。

    小禾在床上了两圈便合了，发包上的小米珠都没来得及摘，嘴里糊糊地念着，“梅……嫂……”

    江宛了油灯，坐在床沿了自己的膝盖，挤开小禾四仰八叉的睡姿，也沉沉睡去。

    寅时刚过，天黑如墨。

    余氏在门外轻轻叩了两，声音压得低。

    “小宛，小禾，起了。”

    江宛翻坐起时，小禾还蜷在被里，被江宛一掌拍醒。

    “起来了，回家再好好补觉。”

    隔周祥贵已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洗脸了，脚步声在木廊上踏得轻而快。

    起桌上的油盏，江宛用凉泼了把脸，一边帮小禾扎好发，一边朝门外应：“娘，我们好了，这就来。”

    余氏推门来，手里捧着两个乎乎的饼，“这是客栈灶台现烤的，趁揣着，船上未必有早卖。”

    退房时，周祥贵跟老板娘对房钱。

    账本上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