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和周祥贵一起跑过两趟船，晓得有那么一个人在过。

    江宛听着，心里没来由地了一。

    这一晃，就是十几个时辰，饶是两岸风景再，江宛也不住了。

    偶尔起活动一僵的，其余大多时候都裹在被里昏昏睡。

    生得一张脸，半边脸都留着络腮胡，脸颊被江风得黑红黑红的，为人练得很。

    青山忽地后退，一大片平坦的沙洲。

    江宛闻言，也不再纠结。

    船板刚搭好，赶着骡的货队就已经到了。

    早年他购藕，也是托了那人的关系才办妥。

    光从云隙里漏来，洒在江心，碎成一片层层漾的碎金。

    激地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直起腰杆，换了气继续说：“一会儿货队过来，走陆路把货赶过去，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一路，也放心些。”

    到了后半程，她已经无力欣赏风景。

    “不打，拢岸就是。”

    刚准备开，船舱传来一个厚实的声音。

    说益有个旧相识，姓孟，开着一家南货铺。

    说话的是船上主事的，四十来岁，姓刘，大家都喊他刘老大。

    这一路来，她已经麻烦大家太多，剩的路，她一个人也是行的。

    日升日落，日落又升。

    “货队走的是官，不绕路。比你一个人背着箱笼绕路。”

    她靠在船舷边，看得久了，心里那离愁便淡了些。

    不然，光是夜里的江风，就足够将人得脑胀的。

    船帆收起，船过浅滩泥沙，微微震动了一。

    “半个时辰……”江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行船速度一减缓。

    如今这大江大岸铺展开来，反倒让她觉几分天地的阔气，连心似也跟着开阔了不少。

    船要靠岸了。

    船行依旧稳当，声哗哗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逝。船夫们已经褪外裳，好准备，随时停船卸货。

    “丫，到了。”先前那掌船的汉走过来，弯腰把板搭好，“这是狭渡，益府大码那边有官家商船卸货，我们不好挤去，就只能先在这里靠一靠。”

    江宛站起来，朝那边望去。

    沙洲尽，隐隐能看见码的廓了。

    这一路多亏了他们的照料。

    因此，这一路对江宛也是颇多照拂。

    在渝州，山是雾里的山，雾搅着，仿似天上人间。

    几歪歪扭扭的木桩拴了几艘小渔船，岸上还挨着两间茅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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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娃，跟着走就是。”

    刘老大摆摆手，转朝船上吆喝了一声，“准备卸船！动作快！”

    益府她没去过，只听闻那里的码较之渝州府码也是不逊的。

    远有乌篷小舟横着，船坐着个斗笠的渔人，慢悠悠地收着网。

    她转过，把包袱又了，捡了个靠边的角落坐来，把箱笼搁在边，手掌轻轻在上面。

    “汪记”船微微一侧，转过一大弯，前方的江面陡然开阔起来。

    江宛闭了闭，耳边是声、人声、还有船板偶尔发的吱呀声。

    江宛，动作麻利地收拾起被褥，裹起竹席，数二十枚铜板夹在里面。

    但那是从前的了，如今断了联系，用不用得上，她心里也没底。

    “益府的码怕是挤不。”掌船的汉朝前看了一，低声跟同伴说了一句。

    这里距离益府的码还有些距离，算是一个临时停靠的小码。

    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芦苇，为数不多的穗还在江风里摇，远远望去像落了一层薄雪。

    说是码，其实就是一伸向江的浅石滩。

    发前，周祥贵仔细叮嘱过。

    “益府快到了，姑娘莫急，还有半个时辰。”年轻船夫提醒。

    江宛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句婉拒的话。

浅浅的凹槽，记录着无数拉纤人的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