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陡然一转，江宛加重语气，脸上更是带上了叶寻香从未见过的郑重神。

    “若是铺亏损，那你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饶是她再是欣赏叶寻香的手艺，也断然不会同意将盈亏尽数贴在自己上。

    叶寻香抿了抿变得有些苍白的嘴，“其实，我和安堂也商量过。”

    她抬起，看向连绵雨雾。似叹息般，声音轻到被风一就散了。

    “渝州府对我们夫妻而言，确实是一个宝地。安堂想重振旗鼓，再开一家南北商行，渝州府和金陵是最好的选择。”

    话落，她转看向江宛，扯动僵的角，勉挤一丝笑意。

    “我跟安堂成亲八载，育有两，皆没留住。这些年，若不是安堂护着我，我恐怕早已被休弃，落得个凄凉场。娘家已经知晓，并因此多年未曾与我联系。”

    江宛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麝香上，刚准备开，叶寻香却轻轻摇，制止了她。

    “我知晓，你想说许是麝香原由，但事实并非如此。”叶寻香举起手中瓷罐，底压抑多年的狂，在此刻尽数迸发，“早年我也以为是这个原因，因此放弃调香，苦良药一日不歇地往肚里。

    天意就是如此，不愿赐我一儿半女。可江宛，你知吗？当大夫确定我无法生育后，我竟觉浑轻松。”

    她定定地看着江宛，一滴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溢尾，顺着脸颊而落。

    叶寻香抬起手，轻轻拂过脸颊，拭去泪痕的那一瞬，她突地笑了。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安心调制我的香膏了……”

    这句话听着很轻、很轻。

    承载了一个女半辈的规训，就这么汇聚成了那一滴坠落在地，寻不到踪迹的泪。

    雨幕中，院外闪过蓑衣一角。

    江宛轻阖眉目，别过了。

    世俗对女的教条，太重。

    在上，太疼、太痛。

    叶寻香是幸运的，至少孟安堂愿意站在她这边。

    但她也是不幸的，饶是回娘家，她这八载未诞一的，只会连累娘家未阁的女，得不了娘家的一个正。

    可她……第一想法，居然还是回娘家。

    江宛始终没有开，只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

    有些路，旁人替她走不得，只能由她自己一步一步踏过去。

    “你且放心。”叶寻香微挑起，看着江宛，声音轻柔却定，“等安堂把家中事宜安置妥当，我一定会去渝州寻你。”

    “我会在渝州，把铺安顿好，你来，就开。”江宛亦是微抬起。

    叶寻香气，将手中那罐麝香妥帖收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