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孙大人该是散值回家了。

    江宛便从檐取了只熏好的猪耳朵，用油纸简单一遮，拎着就往镇外走去。

    孙家住在距离镇东十里外的兴远村。

    了村，稍稍一打听就寻到他家了。

    孙大人家不大，是一个一的小宅，门楣上还挂了块褪的牌匾，写着“耕读传家”四个字。

    漆掉了都没钱补，反而还显了几分读书人家初衷时候的面。

    孙大人估摸着也是前脚刚到，正把着门框，弯腰拿了竹片，去扒拉鞋底上黏住的泥。

    见江宛过来，他直起，颇为意外地眯起了睛，“这么晚了，你来寻我作甚？”

    江宛扬了扬手上的猪耳朵，笑脸盈盈，一的大白牙，“我给您带了酒菜来。”

    孙大人瘪了瘪嘴，眉心不自觉地了一。

    他知无功不受禄，可鼻已经捕捉到了隐隐的烟熏香味，到底捺不住，便将门推得更敞亮些，侧把江宛迎了去。

    “去说话吧。”

    刚堂屋，孙夫人已经端了盏茶上来。

    江宛还没来得及谢，孙大人已经撩袍坐。

    他掸了掸衣袖，摆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宛接过茶盏，先向孙夫人了谢，便三言两语把蚕室和酒坊的事说了来。

    怎么盖房养蚕、怎么捣鼓酿酒、怎么缺砖少瓦。

    末了，她讪讪一笑，双手搁在桌上，盯着孙大人的睛说。

    “大人，我也不白拿您的，到时候酒坊蒸来的酒糟，我全送给您喂猪，够！”

    孙大人挑眉，狐疑地看了她一，“这么好？”

    “那是那是。”江宛哈哈地打着虎，“到时候您分我粪就行。您也知，我后山那两坡地瘦得跟纸一样，不攒，来年草都不起来。”

    孙大人“啧”了一声，摇叹：“你倒是会算计，这一来一回的，我还是得倒亏一批砖瓦？”

    “也不尽然！”江宛煞有介事地瘪了瘪嘴，压低了嗓音，摆一副掏心窝的模样，“我先在前替您探探路，要是真搞了名堂，您跟在后拾掇，不也添一笔功绩嘛。”

    孙大人听了，捋了捋上那几稀疏的发。

    他沉片刻，倒也没摆什么官架，直截了当地说：“你倒是想得远的。”

    江宛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等着他的文。

    “我也不同你扯那些虚的。”孙大人把手一摆，“砖瓦片我确实订得便宜，碎砖我可以全给你，可那些好砖好瓦，你还是得照价掏。”

    他顿了顿，补充：“碎砖我不收你钱，你自己搬回去砌个墙基、垫个脚，倒也使得。”

    江宛面上一喜，嘴上却认不饶人，“孙大人这么大方，要是回还有旁的事，我都不好意思来叨扰您了。”

    孙大人瞪了她一，“你老老实实的，往后别在公堂上动手就成。”

    江宛眯着睛挤一脸笑，丝毫不承诺往后。

    孙夫人见两人事谈妥，提起桌上的猪耳朵，抿嘴直笑，“他呀，总说你是个明能的，今儿这么一瞧，果真半不假。”

    江宛捧了一句，“还是孙大人光毒辣！”

    事跟预想的一样顺当，江宛喝完手中的茶，便心满意足地起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