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那些人那些事 她听见

    她听见后, 慢悠悠地从碗里夹了一颗萝卜来，举在前对着日看了看。

    日光铺在拇指大小的淡粉樱桃萝卜上，滴落似琉璃珠。

    “盐、椒、老姜、□□糖。”江宛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着, “再有就是上好梅醋，还放了陈丝断生味。都是正经东西，张妈妈见多识广的, 怎么会不晓得呢？”

    张铁嘴被呛了一，知现在躲为时已晚，只得着在二人中间捡站定。

    “江娘大过年的不在家里收拾, 还跑来买卖？”

    江宛扬了扬手里筷, 萝卜还夹在中间晃悠, “这不是来赚过年钱嘛。”

    说话间，那娘已经拨开张铁嘴横在前的手，着肚慢悠悠地走过来了。

    步虽慢，神却直直的。

    她近, 弯腰，凑到碗边了一气。睛眯着, 角上扬，一近乎痴迷的餍足。

    “能尝尝吗？”她仰起脸问江宛, 一双睛又圆又亮, 或许因为期不适，双颊没二两挂在上。

    “当然。”江宛递了一净的竹签过去, “挑你自己看得顺的。”

    娘接过竹签，在碗里挑了一颗最小的萝卜,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

    “嘎嘣——”

    她嚼了两，睛倏地睁大了。

    一瞬，牙齿碾得飞快,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三两便把萝卜咽了个净。

    意犹未尽地了嘴，她转就朝张铁嘴喊了一声，“娘！我要买！”

    张铁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三步开外，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闺女儿持，又是在心疼她前遭的罪，只能臊眉耷地走过来。

    她放缓了语调，好声好气地劝：“你这才刚刚利一些，凉的东西少吃，伤胃。你婆婆在家给你炖了老母汤，回去多喝。”

    “吃这个心里才舒坦。”娘指着坛，不依不饶。嘴微微撅起，小姑娘似的耍着赖。

    江宛看在里，嘴角压着笑。

    往日张铁嘴在镇上走哪儿都仰着，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张妈妈”？

    她也不着急，从旁拿起一个净的小陶罐，拣了些品相最好的萝卜里。

    码到罐，又舀了些坛填去。

    麻绳在罐上绕了几圈，一个简易的兜网就成了。

    江宛径直往娘前一递，“娘吃得开心才是最主要的。这是一斤的罐，天冷，带回家放个几天没问题。吃完了还能就这坛再泡喜的菜，一儿不浪费。

    一共二十二文钱。”

    娘伸手接了，喜得眉梢都飞了起来。从荷包里数铜板，笑盈盈地了谢。

    “娘，回家吧。”

    张铁嘴跟上去，走两步又忍不住回过，颇有意地看了江宛一。

    江宛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扬了扬手里的铜板，“张妈妈慢走，年生意兴隆啊。”

    张婆嘴角了，收回目光，闷声：“你这腌货……”

    她接过女儿手里的陶罐，掂了掂，“卖价是不是太不合算了些？”

    江宛偏过，好笑地看着她，“张妈妈觉得不合算？”

    但凡是腌过泡菜的人家，都知这里要搁多少糖、盐，多少椒、多少姜。

    这些都不是便宜的东西。

    二十二文，半斤的萝卜，外加一个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