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时的雨没有白天那么大，如果说白天的雨是横冲直撞的，那么现在便是慢慢的，悠悠的，缠绵不断，像雨帘。

    耳朵里响起音乐，邬乘愿一怔，神里透着茫然。

    这个轻音乐有耳熟……

    好久没听到过了，想不起来叫什么。

    “这什么歌？”邬乘愿扭过来，了耳机。

    “佚名。”季山豫也跟着看着他。

    “没有名字？”邬乘愿有纳闷，心想没有名字也可以上架吗？

    但他也只是这样想着，并没有问来，它叫什么呢，好听就行了。而且现在邬乘愿也没有心思去琢磨这叫什么名。

    他在想季山豫究竟会把他带到哪里？

    -

    “到了吗？”

    “上，一站。”

    邬乘愿看了窗外，摘耳机，方才耳机里的轻音乐让他犯了困，再次睁开的时候是季山豫在轻轻他手指。

    刚上公车的时候，天空还是青调的，此时已经完全暗了来，黑到发蓝。

    整个公车里此时只剩他们两人，除了站的广播声之外，格外寂静。耳边响起雨声，空气里满是熟悉的气息。

    邬乘愿眯了眯睛，想要伸手脖颈，忽然察觉一丝不对劲——他竟然靠着季山豫肩膀睡了一路？

    咻地一，邬乘愿收回了。

    “…怎么不叫醒我，肩膀不麻吗。”不知为何，邬乘愿一时有觉得尴尬，往前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这才稍稍松了气。

    “不麻。”季山豫不慌不忙地把有线耳机叠了起来，随后一直看着邬乘愿。

    “怎…怎么了？”邬乘愿本来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季山豫还一直盯着他看。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些什么，却见季山豫忽然朝他伸了手。

    一秒，冰凉的现在他的面颊上。

    “脸上有印。”季山豫一本正经。

    邬乘愿瞬间绷直了：“应该是不小心硌的？没事。”

    季山豫张了张嘴，想要补充些什么，正在这时，公停了来，终站到了。邬乘愿先他一步了车。

    看着面前逃窜掉的少年，季山豫手心在空气里僵持了好几秒才放了来，轻轻垂了眸。

    他是不是又没有掌握好分寸？

    -

    “这是哪？”邬乘愿站在伞，偏左右看了看，一时没有认来这是哪里。

    他很喜坐这趟公是真的，路痴也是真的，更何况自从上一辈中毕业之后他就没再回来过这里，细细一数，已经六七年了，早就不记得这里了。

    “珊瑚库，再往前走两百米有个海洋馆，海洋馆旁边有个小学……”

    季山豫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介绍了很多地方，甚至连哪条街哪个巷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附小？”

    季山豫说了这么多地方，一骨碌钻左耳，又一骨碌从右耳朵来，因为邬乘愿只知其中一个地方：“小学？”

    “是。”季山豫应着：“我小时候在这里上学。”

    “这么巧？”邬乘愿有不可思议：“我也在这上过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