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

    “公公，婢万贞儿，与余莲、沈琼枝，自清宁而来，奉太后之命，前来伺候沂王殿。”

    万贞儿谦卑接过老太监手中残烛，取鬓边银簪，拨了拨烛芯。

    烛火微茫，勉能看清老太监上的衣料颜。

    只不过是皱的褐直贴里，连正八品的青衫贴里都不是。

    紫禁城最是趋炎附势，不同品级的女太监穿的衣衫都有严格规定。

    从事重杂役的小火者等，只能穿土褐等最低等的颜。

    而五至七品太监着青或蓝贴里，四品及以上着绯红有褶贴里，等级森严。

    三人提心吊胆跟在老太监后，来到一破败偏殿。

    “我叫沈琼枝，从八品女，西的事公公在何？”

    圆脸女直腰板走到老太监面前，显然瞧不上前这低贱的老太监。

    闻言，万贞儿蹙眉，谦逊地将腰压得更低些。

    在一切尊卑秩序与德人名存实亡的西冷里，即便是沂王，也并不比卑贱的婢贵多少，若不明白这个理，只会死的更快。

    老太监角耷拉着，不答，只扬起朝面前的四方桌努了努：“前那个女就歇在这。”

    “昨儿夜里，她在你之上的房梁自缢，今后你们三人就住在这西殿里。”

    “啊”圆脸女吓得捂嘴不敢吱声，窜到门边。

    “咱家张环，今日刚被沂王殿任命为这西里的新事儿。”

    没想到区区老迈的火者都能当西的事，显然西再无人可用，那些人都去哪了？当然都死光了。

    万贞儿压心底恐惧，语气依旧谦卑：“婢万贞儿，今后有劳张爷多多关照才是。”

    “哎呦，使不得。”张环受若惊，翘起瘪的兰指。

    紫禁城里有有脸的太监才能被那些个仆尊一声爷。

    他这辈被人唤小环惯了，乍然听见梦都想听到的张爷，登时喜望外。

    “都还没用晚膳吧，那边桌上的竹篾里有馒，将就着吃些。”

    “在西也不可废规矩，尔等需每日卯正起，亥时三刻歇，还有一刻钟，必须就寝。”

    就在此时，耳畔忽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像是某昆虫在爬动，万贞儿顺着那声响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登时发麻。

    灰黄的馒上竟爬满拇指大小的蟑螂。

    “没事儿，蟑螂能吃之，我们也能吃。”张环忽而低低冷笑起来。

    “小殿每日辰时一刻起用膳，午时二刻用午膳，未时一刻至酉正午歇，酉时三刻用晚膳，戍时一刻沐浴更衣，戍时三刻就寝。尔等务必尽心伺候着！”

    张环说罢，将残烛重新擒于手中，兀自甩袖离去，屋陷昏暗中。

    “张公公！没烛火如何吃？”沈琼枝急得直跺脚：“蟑螂爬过的馒如何咽！岂有此理！”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