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

    “朱祁镇！郕王当了八年皇帝, 你别忘了，你当年已颁布退位诏书, 皇权正统就在郕王上！”

    “只要他一声令，总有大臣和禁军会拼死勤王。”

    孙太后老泪纵横：“于谦是忠于大明，而非只愚忠皇帝，他手握重兵，要平叛轻而易举，你当真以为石亨与徐有贞那几个佞臣能轻而易举成事？”

    “景泰八年，国泰明安, 他无错！你连几个月都等不及？非要谋逆篡位？连善终都不愿给他！”

    “陛, 逆王得知是您复辟，而非旁人谋反, 直说好，他说不必反抗。”

    兴安适时声, 他谨记对景泰帝的承诺, 见针为景泰帝言。

    朱祁镇冷笑不语，转坐回龙椅：“逆王贪天位, 废太, 私立己, 败纲常, 变彝典，毁奉先傍殿与妖乐, 不孝不弟，不仁不义, 秽德彰闻，神人共怒，京师和江南屡屡遭灾, 浮殍遍野，北境瓦剌铁骑的影始终盘旋未散，何来国泰民安？”

    “够了，他才执掌大明不到八年！正统十四年加起来都不及这八年间赈灾力度，他的八年统治，只有天灾，而无人祸。他只是失小德，而你”

    孙太后抬袖捂住气疼的心。

    到底是没将亲儿缺大德之言说。

    “皇帝，盛世如琉璃，河清海晏时璀璨夺目，可琉璃易碎，一丝裂隙足以大厦崩碎，哀家就看你如何超越景泰。”

    孙太后心俱疲扯腰间染血兽缨，嫌恶弃之于地，牵孙儿的手掌，唉声叹气离去。

    “陛”奉天殿空旷寂寥，新任司礼监掌印玉躬。

    “太后趁您在奉天殿举事，血洗了南，瓦剌人一个不留，甚至连尸首都拼不全，婢令人仔细将夫人与小殿的残骸寻…”

    玉战战兢兢不敢细说。

    那些尸首小山似的堆在一起，手指都被砍成数截，被数条猎犬啃噬殆尽。

    婢们费劲九二虎之力，从猎犬腹中生生刨好些残骸。

    “凑不齐，婢们无能，压就凑不齐，一堆碎骨烂，即便是最得力的仵作前来拼尸，也凑不齐一完整尸首。”

    龙椅之上的新帝背过，玉悲戚万分，正要开劝，却听一阵悲恸啜泣。

    婢们面面相觑，轻手轻脚退到奉天殿外，太上皇帝今日用至亲至与至恨的血，重新浇铸了龙椅。

    万贞儿与覃勤随在沂王祖孙二人后，今日之后，再没有沂王，而是太殿。

    孙太后与太并未立即回清宁，而是在紫禁城漫步，带孙儿以太的份，一步一步丈量脚的紫禁城。

    这是万贞儿第一次窥探大明禁苑全貌。

    女为婢，压无法自由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