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季铎抬手，极其亲昵拂去万发梢上不知何时落的一片彩纸。那动作轻柔暧昧，万没有闪躲，羞低，耳泛红。

    他们并肩向前走，在一个卖面的摊前停。

    季铎拿起一个狐狸面，在万脸上比了比，两人相视而笑。

    人拥挤，万季铎护在怀里，他的手放肆碰她的肩膀。

    万并未与他隔开距离，不曾拒绝季铎碰！

    随后季铎买了一个兔面，却没有给，而是自己在脸上，转了个鬼脸。

    万掩嘴轻笑，中是朱见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光彩刺痛他的睛。

    在他的记忆里，万总是温和克制而端庄的。她是他的万！

    可她对他的笑，总是带着分寸，带着为婢的谨慎和疏离。

    可此刻，在季铎面前的万，是如此鲜活，如此生动。

    朱见不自觉地跟了上去，混在人群中，目光死死锁住那两影。

    他看到他们在猜灯谜的摊前驻足，季铎猜中一个难谜，为万赢得一盏兔灯。

    他们走到一相对安静的桥边，靠在桥边，看着河中莲灯顺而。

    季铎说了句什么，她轻轻。

    季铎握住万的手。

    万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闹人声、璀璨灯火，全都褪成模糊的残影。

    朱见中只有那两只握的手，只有万脸上那抹羞涩的红，只有季铎中毫不掩饰的意。

    原来如此。

    原来万也会有心上人，也会像寻常女一样，与郎在灯火阑珊与人执手相看。

    原来她不只是他的万。

    一烈的酸楚涌上心，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莫名的恐惧。

    他想冲过去分开那两只手，想质问万为何要与他人如此亲密。

    想告诉她，她是他一个人的万，永远都是。

    但他不能。

    他只是站在原地无能为力，看着季铎低在万耳边说句什么，万笑轻轻，两人相视而笑，并肩离去，消失在熙攘人海中。

    “公，时辰不早，在神武门护军换值之前就咱们该回去了。”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朱见没有回应。他依然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回的路上，朱见一言不发。

    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两只握的手，相视而笑的亲昵画面。

    原来她也会对别人那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