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钱能与梁芳时不时前来, 送些好吃好玩之。

    余莲最实在，常常送来时最畅销的羞羞话本, 还是装版。

    万贞儿没敢多瞧，怕上火。

    与西冷惬意悠闲相反，东婢俱是愁云惨雾，日日如履薄冰。

    东，自从万贞儿离开之后，冷的太殿愈发沉默寡言。

    婢们噤若寒蝉，从前贞儿带来的声笑语再不复存在。

    覃勤昨日还吃了挂落儿, 挨罚的理由简直匪夷所思。

    太殿斥责他不曾打理好侍分之事。

    覃勤一雾彻查东侍琐事, 对着章程一条条逐一排查，最后竟栽在最不可能的洒扫清尘上。

    他觉得委屈, 原是因为太寝殿旁那间万贞儿曾经居住过的小隔间蒙了些许灰尘。

    太殿不准任何婢住那小隔间里，覃勤想着反正无人居住, 于是将那小隔间落锁。

    谁曾料到, 太更半夜会去那间人去楼空许久的隔间里，发现蒙尘, 半夜大发雷霆责罚婢。

    覃勤挨了打, 苦着脸, 亲自将万贞儿的屋打扫得一尘不染, 再不敢忽视那间空无一人的小隔间。

    万贞儿不在东，婢们只能日日自求多福, 殿大发雷霆之时，只有万贞儿能劝得住。

    这日, 覃勤伺候殿在书房里看书。

    “贞儿，研墨”朱见顿笔，默然不语。

    乍然听见贞儿, 覃勤大气都不敢。

    殿又在想念贞儿了，有时候覃勤在寝殿外值夜，殿常在午夜梦回之时呼唤贞儿的名字。

    这些年来，万贞儿早已潜移默化，无孔不的殿的生活中的滴滴。

    殿习惯万贞儿的存在，习惯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哪能彻底剥离？

    哎，如今没有贞儿在殿边，整个东都变得死气沉沉。

    可殿明明那般依赖贞儿，离不开她，为何不将贞儿召回东伺候？覃勤愈发纳闷。

    伺候笔墨的婢研墨的手法生疏，墨不是太就是太淡，覃勤看不去，亲自上前伺候殿笔墨。

    “罢了，都去。”朱见懊恼掷笔。

    他心底煎熬至极，为何不见面，反而思念愈加烈。

    月华如练，紫禁城重重阙在凄迷夜中沉默矗立。

    这一晚，他依旧辗转难眠…

    南风薰，霞光绮云中。

    万贞儿惬意躺在摇椅上，渴了，掐一黄瓜解渴，摘个大西瓜丢井里冰镇，随手用炭枝在地上画一群朝天翻起大白的鸭。

    西冷里的郁郁葱葱由绿转黄，后殿的石碾吱吱呀呀碾碎两回新麦，不觉间，已是天顺三年，八月二十一。

    寅时三刻，天未拂晓，天顺帝朱祁镇已经起，循例每日上朝之前，必须前往清宁给母后请安，雷打不动。

    原不必起得这样早，从前他还是正统帝，母后住在仁寿，他每日卯时去仁寿请安，顺路往奉天殿上早朝。

    只是自从他复位之后，母后再不肯迁仁寿颐养天年，宁愿与太挤在清宁里。

    也不肯再见他。

    “去清宁。”

    “陛，今儿雨天，不如婢去仁寿告假…”曹吉祥捧着斗篷，小心翼翼提醒。

    这些年来，陛日日去清宁请安，却总是吃闭门羹，从不曾被允许踏清宁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