褫衣(3/6)

    “哎呀你吃什么破粥，那边庄还给半个咸鸭和黄面馒。”

    面黄肌瘦的妇人拽着自家男人急急离去，正都不瞧万贞儿递来的稀粥。

    万贞儿哭笑不得，没想稀粥竟会被嫌弃，好。

    直到午正，粥桶里还剩大半稀粥尚未送去。

    “贞儿，你瞧瞧这些灾民都开始挑拣瘦，亏得我担心他们挨饿，天不亮起施粥。”

    “方才还有灾民嫌弃我们的粥熬得不够稠，立不住筷，还嫌弃我没给咸鸭，岂有此理，真是升米恩斗米仇。”

    余莲拎着沉甸甸粥桶，气呼呼跑到万贞儿跟前告状。

    万贞儿笑而不语，坐在阶之上，兀自盛满一碗清汤寡的稀粥喝。

    “灾民挑拣瘦是好事儿，若天万民都能挑拣瘦，而非饥不择，才真是太平盛世。”

    “估摸着咱明儿就不必再来当善人啦。”万贞儿仰将稀粥喝光。

    待要再装一碗稀粥解渴，太玉立，款步而来，撩袍端坐在她侧，二人相视而笑，一喝粥。

    暮四合之时，急调拨来赈灾粮，在护国寺山脚搭建粥棚。

    可翘首以待许久，只零星赶来几十名老弱病残。

    为防止有宵小之徒冒充灾民冒名赈灾粮，朝廷粥棚熬煮的米粥，比万贞儿桶里被嫌弃的粥还清澈稀薄。

    据过往赈灾的经验，甚至还往粥锅里撒糙麦麸，所剩无几的灾民逃走大半。

    剩的灾民早已饿急，哪还什么麦麸噎嗓，

    赈灾的官员面面相觑，灾民呢？为何一夕之间灾民都凭空消失了？

    沈琼莲目送那么一行人离去，此时婢女桥行匆匆赶来。

    “姑娘，那位并非是周家公，而是东太殿。”

    沈琼莲攥粥勺默默良久。

    “桥”她羞咬。

    “告诉爹爹，我忽然改主意了，我愿来年开为女官。”

    已是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万贞儿与太二人闲走于护国寺林荫山。

    忽地一阵凉风掠过，莹白寒梅簌簌而。

    朱见伫立，拈起无端落，抬衣袖拂开肩落，转过面来，恰与万贞儿瞧个正着。

    万贞儿正偷打量太，未料他竟转看她，突如其来地，他挨近，万贞儿吓得侧过脸。

    “殿什么？”

    “你上有落。”朱见抬手，以指腹捻起落，怕她不信，捧到她面前。

    万贞儿接过白梅，正惬意轻握于掌心，却被太抬手夺走。

    她跟着太回到车上，见太将白梅夹在一本书册里，当真是颇有闲雅趣。

    “贞儿，孤疼，”

    太语气疲累，枕在她上。

    连日来奔波施粥，太满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