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婢们纷纷跪地求饶：“陛婢无能为力, 娘娘，娘娘血崩！止不住…”

    龙榻上褥上全是血, 稳婆的手上胳膊上，以及所有人衣襟上全是血。

    满目都是贞儿的血，朱见前一黑，跪倒在地，悲痛绝看着躺在血泊里的贞儿。

    此刻她一动不动，嘴灰白，安静得令他崩溃。

    他颤抖着指尖, 把手放在她鼻, 连呼都没有了，他屏住呼, 俯贴在她，连心都听不见了！

    他整个人开始抖, 灭哀伤席卷而来。

    “贞儿！”

    朱见跪在榻前握贞儿的手, 她的手掌冰凉得令他痛不生。

    “贞儿，求你求你睁开看看我。”

    朱见哽咽将贞儿的手掌心贴在脸颊, 凉意犹如万箭穿心, 一一扎他的四肢百骸。

    他无助把脸埋在贞儿冰冷手心里, 她的手心里满是血, 已经凉透，黏糊糊蹭在他脸上。

    他无助将贞儿搂在怀里, 将贞儿的靠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膛。

    乾清里死寂无声, 静得像一座坟。

    婢们全都匍匐在地，不敢声，母抱着两个小皇垂首, 也不敢声。

    刚生的小皇们忽然也不哭了，像是知发生什么，安安静静缩在襁褓里。

    此时万贞儿正陷梦中。

    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安喜阶，枝冷艳，奢丽寝殿，半盏残灯摇瘦影。

    锦衣华服的妃，正对镜梳妆，铜镜中，万贞儿看清楚那女的面容，愕然。

    前赫然现一张不再年轻的熟悉脸庞，那女角有细纹，鬓边染霜，原来她老去之后，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是她自己，鬓发染霜的万贞儿。

    那是她，不，不是她，是另一个她，也许是前世的她。

    “你终于来啦。”

    女忽而转过脸，鬓边簪着一支歪歪扭扭的簪，脸上的妆已经了，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你是谁”万贞儿满惊恐。

    “你来了。”女开，声音沙哑疲累。

    万贞儿愣怔：“你认识我？你你是万贵妃？”

    女人淡笑：“贞儿，我等你很久。”

    “我是你，你是我。”女笑得苦涩悲凉。

    “不你不是我你不是”万贞儿从来不知自己会这幅生不如死，行尸走的悲苦表。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活成这幅心如死灰的凄惨模样？

    此时女站起来，缓缓走到窗前。

    万贞儿的目光，顺着女目光望向窗外，窗外竟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悲凉景致。

    目光所及，并非是紫禁城飞阁丹红墙黄瓦，而是一座荒山，山上有一座坟，坟前站着一熟悉的影，那人穿着龙袍，背影佝偻，孤寂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