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她不知该相信谁，只有汪直了，只有他才能骗过皇帝。

    “婢婢遵命。”汪直曲膝，隔着朱门朝皇后重重磕，留包袱，疾步离去。

    站在汪直侧的荀葇泪婆娑看向段英：“你别怕，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死，不可以！”

    段英揣手，仰忍泪：“小事小事，你别大惊小怪，我命着…”

    “若我没熬过去…哎，我求你改嫁，求你改嫁，对不住，当年是我卑鄙，骗你说你表哥死了，他没死，他去年刚死了老婆，还鳏着。”

    荀葇抹泪：“我知，我愿意嫁给你，我说了我愿意，你怎么还不信？”

    段英泪簌簌落，哑声喃喃：“怎么知了怎么知了哎，对不起，阿葇，对不起”

    段英背过，声泪俱。

    荀葇净泪，来不及儿女，她必须尽快找克制瘟疫蔓延的汤药，将段英救回来。

    “钱能，可还记得当年藏在西圃里的腌菜缸？”万贞儿忽然满期待看向钱能。

    “立即去取来，取来，留一半给皇帝与皇们，送去给陛，务必看陛亲自服，另一半给荀葇，去，快去！”

    “记得记得，婢这就去。”钱能撒冲向西冷。

    当年在西冷相依为命之时，好几回都是那坛臭烘烘的陈芥菜卤救了沂王与婢们的命。

    那坛陈芥菜卤，是西冷的救命稻草，救过所有人。

    万贞儿在心底无助祈祷，祈祷那坛灵药能再次奏效。

    陈年芥菜卤传百年，不只是腌菜，更是古法发酵的中药，是古人对抗毒，肺疾与疮疡染的智慧好，更是古代最早的天然青霉素，比西方发现青霉素早几百年。

    陈年醇化而成的老卤年代越久，药越稳，越不容易伤。

    万贞儿珍藏在西冷的陈年芥菜卤年代久远，发酵青霉层，天然有抑菌抗菌的活质，能抑制毒病菌。

    那坛陈年芥菜卤，救过她与皇帝好几回。

    万贞儿犹豫一瞬，决定将如何提纯抗生素的方法告诉荀葇，祈祷能尽快结束这场瘟疫。

    荀葇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提纯，只闷记，回去与太医们商议。

    待荀葇离去，万贞儿转脸看向那些蠢蠢动的命妇与婢。

    “尔等与本和太后，在此地隔离三个月之后，若所有人安然无恙，都可活着离开。”万贞儿无奈叹息。

    她不知致命的肺鼠疫要隔离多久，只能尽量延隔离时间，将疫控制在仁寿，隔离百日后，该是稳妥些。

    绝不能让疫在紫禁城蔓延开，若实在控制不住，她只能将整个仁寿付之一炬，谁也不能活着离开。

    命妇们纷纷止住哭声，忽有人机察觉皇后的话里有话，忐忑询问：“皇后娘娘，敢问如何算隔离期？从今日起算吗？”

    “不，必须从不死人那日开始算，明日若有人死，就从后日开始算隔离期。”

    “不可！我们这么多人，怎可能保证日日无人死亡，要熬到何时？”

    今日来仁寿的命妇们与仆从，加上排场的周太后带来的婢，钱太后边伺候的婢，还有万贞儿带来的婢，加起来少说有百人以上。

    方才被杀的只有几十人。

    有许多命妇开始数人，不一会就崩溃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