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举起一只手：“我保证不挑病，画成什么样都行！”

    于是，一整个午，这两个人都在研究，该如何把那复杂的游戏人“挪”到指甲上。画得不满意了，或是颜不对了，就卸掉重来，循环往复，好像不知疲倦。我盯着瞧了很久，直到梁栋叫我回家吃饭，才起告别。

    当晚，我通过了庾璎的好友申请。

    她的像就是一张站在指艺缘门的自拍，后摆着两个开业篮。那是十年前的庾璎，是她刚开店时拍的照片，十年过去，照片里的与现在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庾璎脸上多一些年月痕迹。

    庾璎发来一段语音，邀请我，这些日如果我在家闲着无聊，或者心不好，一定要常去她那里坐坐。

    午聊天时，我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了自己来到什蒲的起因，我并没有对现状有任何的抱怨，包括和梁栋一家的相。

    我不知庾璎是从何察觉到我好像绪低落。这或许是她开店多年修炼的识人之法，能够锐地捕捉到他人绪的波动。

    她说：“我特别喜和你说话。希望你来。”

    我把这当成一客，于是也客气地周旋说，好啊，等有机会，等你有空。

    庾璎究底：“我一直都在店里呢，当然都有空了。”

    还补充：“我就这么个人，你可不要嫌我烦。”

    我并不觉得烦。

    我只是看着庾璎的像，那张老照片，很久。我之所以没有上回复她，是因为忽然想到了我们白天关于“奢侈与吝啬”的讨论。

    照庾璎的说法，时间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那样果决又知行合一的庾璎，她想什么就什么，喜给什么时间，就给什么时间，不去讨论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也并不计较时间的逝与得失。

    哪怕把时间在聊天闲扯吐上，也意义非凡，充实而满足，哪怕画了一整个午的复杂图案，最后落了个全被卸掉的结果——那小姑娘最后还是反悔了，扯着庾璎的手腕：“我的，我想到你可能会画很丑，但这也太丑了吧！”

    庾璎自己也笑，她也认同，真是太丑了，所以赶快掉，一都不痛惜。

    这样一比，我真是个吝啬鬼，总觉得一切付都该有回报。

    我不到庾璎那样的自洽。

    所以我羡慕她。

    ◎回看◎

    论年纪，我比庾璎小几岁。过完这个节，数字到二十八。

    十八岁读大学，二十二岁本科毕业，除却毕业前半年找的短期实习外，我一共在两家公司供职过。

    这其实不是我第一次换工作，却是第一次，借着更新履历的机会，用大段时间来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