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璎往嘴里了最后一半橘，然后把橘扔了垃圾桶。

    我清楚看到她的肩膀向一沉，松泛了些，眉也好像舒展了些许。

    我便知了，这就是庾璎想要的了。

    她不是真的不再理会佳佳，只是不再想理会很多年前那个把搞砸事当理所应当、等着别人来解救的小姑娘了。别人说你笨，你不能理直气壮，没错啊，我就是笨，我就是不好，我这辈都不会好。庾璎，我，佳佳的爸妈，我们终究都是外人，谁也不可能一直为谁铺路兜底。

    幸而，人要与时间打一辈，大事小如刀如锥碾过来过去，不会没有的。

    我是这样。

    佳佳是这样。

    或许很久从前，庾璎也是这样。

    我们都会领悟，并受益于时间的力量。

    ◎选择权◎

    佳佳给她师父打了个电话，当着我和庾璎的面。

    庾璎是她的第一个师父，可惜传受业不彻底，只走了个半路，想来施与受也是需要缘分的，不要说甲这个行业，即便佳佳从小就在果酱油黄油之间打转，耳濡目染，可到最后，这手艺也不是从爸妈那里学来的。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涉及到烤箱的一些品牌和参数，我和庾璎听不懂，只听到佳佳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最后，她挂断电话，转告诉我和庾璎：“我师父说，让我照常开业，明天先卖饮品和那些提前货的盒装糕，她在那边一些简单的新鲜面包开车给我送过来，现在就，后半夜能到，送不了太多，够卖明天开业的一上午。”

    勤王救驾。

    “你怎么想？”庾璎问。

    “我觉得不靠谱，”佳佳摇，“虽然咱们这离她那里也不算太远，送过来来得及，但是面包糕都气，卖相不好看也是白搭，况且明天上午糊过去了，明天午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我明白佳佳的意思，燃眉之急固然好解，但终归不是办法，设备更换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星期，之后呢？

    佳佳又蹲了，犹豫半晌终于开，明显底气不足：“我打算去我爸妈那看看。”

    这便是佳佳刚刚说的，她想来的解决办法。

    庾璎突然噗嗤笑了来。

    她和不解其意的我对视了一，然后笑着问佳佳：“不了？”

    佳佳不再说话。

    -

    其实开这个店，佳佳爸妈是全力支持的。

    虽然夫妻俩一开始的意思是先在老店上文章，但女儿有想法，当爸妈的自然没话讲。

    再说佳佳的想法，也不是抗拒接受爸妈的帮忙，只是嫌弃爸妈的店太小，店里的设备是老古董，传家宝，他们开了一辈面包店，但从来没有过任何创新，槽糕和老式面包翻来覆去，一烤烤了一辈，年轻人不吃，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来买，就连挞蝴蝶酥和带馅麻薯这些，都是听佳佳说了很久，才来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