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片刻沉默。

    之后另一个人恍然大悟：“我说她怎么平时在公司怼天怼地，谁也不怵，原来是底气足啊我还纳闷儿呢，靠她自己能把她女儿送到国际学校，再送国？怪不得”

    好像终于找到了关窍。

    这样的关窍一显，有些东西得到了解释，比如她平日里在公司的铁面和独行。也有些疑惑也得到了解答，比如她优越的、令人艳羡的质条件。

    即便她拥有大的人格魅力，拥有优秀的履历和工作能力，但覆盖在这样的关窍之，倒是不被提起了。

    我猜我的那位领导，她是知那些议论的，只不过她从来不曾表现在意。

    我原以为，她是真的大到毫不在意。

    但李安燕的事让我顿悟，没人能天生大到此阶，多的只是反反复复的修炼，在那些四面围攻的刀枪剑戟里修炼一个玲珑心。除此之外，没有正解。

    抱歉啊，李安燕。

    你提的那个问题，我，我们，作为成年人，仍无法给你什么解答。因为我，我们，仍在这场修炼里，我们也都希望，有一天，有些东西，有些“规则”，会改变。

    -

    庾璎悄悄跟我说，她很担心李安燕的心理状况。

    她觉得李安燕在钻角尖。

    执意不肯继续读书，想要独，是很极端的想法，而这极端昭示着，她心里可能有那么一块地方，正在崩塌，这对于还在青期正在塑造价值观的女孩来说，可大可小。

    她想帮帮李安燕，却又不知从何手。

    “想不开的时候，谁拽都没有用，只能自己走来。”庾璎说，“我现在倒是觉得她上不上学，念不念书，不是最重要的了，我担心她心理问题。可她也不听我的呀！谁的话她都不听，连她妈她都”

    这对母女的矛盾积倒不是因为李安燕休学，不仅是这一桩，天底所有的母女都是一样，在岁岁年年里，反反复复的对峙，再原谅，纷争，再和解相比之，李安燕其实更喜外婆，所以见妈妈和外婆起争执时，她多数会站在外婆这一边，替外婆说话，殊不知，这母女之间的相模式也是一脉相承。

    刘婆有时会教育李安燕，别跟你妈那样讲话。可李安燕浑都是刺，那些刺在对着妈妈的时候，会格外抖起神。

    刘婆便只能叹气，把脸重新藏医院的旧棉被里，把泪也消解在消毒的气味里。她想的是，她们这一家，三个人，两对母女，都是债，都是孽缘，你们娘俩闹去吧，反正我没剩几天了，但愿你们到了我这个时候，驻足回望，不要有我这么多的后悔。

    我们几个在庾璎店里聊到很晚。

    李安燕不想回家去和妈妈大瞪小，宁愿回医院病房去陪外婆，庾璎说她这个时候回病房只会吵着人，行把她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