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笑说是呀，我就是跟你解释一，怕你以后见燕遇到个什么沟沟坎坎的，你又烦心。燕的命，我确实只能看到十八岁，因为我上就要蹬儿了，以后当然就看不着了。

    刘婆女儿把刘婆扶起来抿，说，你又胡说八些什么！

    刘婆说，放心吧，燕什么关都能过去，她一定会命百岁的。我在天上保佑你们，哪路神仙给你和燕使绊，看我不掀了他们香烛。

    我是当妈的，当妈的可什么都不怕。

    刘婆走的时候，镇上很多人都来送。

    刘婆不是什蒲本地人，她逃离至此，来的时候孤一人，走的时候倒是闹闹。

    用李安燕的话说就是，她当了一辈老好人了，谁家的事她都要帮帮忙。总要让老天看看，这世上是好人有好报的吧？

    一个人，不论她被驱赶到哪，逃到哪，只要她还想好好活着，就一定可以活去的吧？

    刘婆女儿帮刘婆脸，手，脚，穿衣服。

    刘婆弥留之际，迷迷糊糊喊的是，妈妈。

    她说她看见了妈妈，来接她了。

    刘婆女儿跪在床前磕。

    李安燕倔得很，仍然不肯让人瞧见她哭，总是仰着脸，最后实在忍不住，把脸埋在妈妈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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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佳向我讲完那场景，我们同时沉默了。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事，可没几个人能说自己看透了，接受了，往往都是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佳佳在电话那边友提醒我，请暂停幻想自己或自己的亲人离世。

    我和佳佳又同时笑起来。

    “小乔你人那么好，你也会平平安安，命百岁的，”佳佳说，“我们都命百岁。”

    我问佳佳，最近面包店生意怎么样？

    佳佳说，还行，老样，不过最近她打算把家里那个老店面也重新装修一，然后让爸妈彻底放手，直接退休，该去旅游去旅游，该歇着就歇着，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一力气，而且第一家店开得顺利，好像就有自信心了，能开起第二家，第三家。

    “他们现在就不在家，去旅游了。之前园回来，我们一起吃了饭聊了天，她帮我介绍了不错的旅行社，是她朋友开的，然后我就直接帮我爸妈打包行李，直接送走，我妈总说她想去海边，说了多少年了都，可别再拖了。”

    我说园回去了啊？

    好可惜，没见到她。

    佳佳说是呀。

    “园现在可漂亮了，走大街上我都认不来了，园说我们是太多年没见了，但我觉得她医的，肯定自己也了什么项目，我说我也想，庾璎说我没找到重，明明就是钱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