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的理由只有一句：“竟天对瞰云镜的掌控度最，成功率最大。”

    但所有人都知，元帅没说的那半句话是：“竟天的年纪最大，留的时间也最少。你走，损失最小。”

    这正符竟天的心意。

    ——

    频里的沉默被月御打破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军人特有的简洁：“收到。火力掩护，开始。”

    “比起千万同胞的逝去，”竟天的声音在频中最后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个人的命微不足。”

    “为我送行吧，同袍们。”

    一刻，隐静默的战舰群骤然开火。

    曜青、玉阙、罗浮三座仙舟的主力舰队在同一时间解除了隐状态，数百艘战舰的主炮同时闪耀刺目的光芒，能量炮弹如同星雨般朝着计都蜃楼倾泻而去，在活化星球的表面炸开无数朵光焰之。

    质湮灭弹在星球表面留大的凹陷，能量光束穿透云层，将计都蜃楼外围的丰饶民舰队撕成碎片。

    敌人的反击随之而来——猩红的光束从星球裂隙中涌而，在虚空中划扭曲的轨迹，但联盟舰队的火力网过于密集，那些反击大多在半途中就被拦截。

    在无数的炮火织成的光网之中，一艘战舰脱离了主阵型，朝着活化行星的方向冲去。

    那艘战舰不大，但速度快得惊人。它的外壳在炮火中闪烁着防护罩的光芒，每一次被击中都会剧烈震动，但它的航向没有偏移分毫。

    它穿过正面战场，绕过那些被摧毁的丰饶民战舰残骸，向着计都蜃楼的表面俯冲而去。

    符玄注视着光幕中那不断朝目标近的微小光，呼微微停滞了一瞬。

    她的双手握在前，指甲不知不觉地嵌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战舰的廓在光幕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接近那颗星球表面最明亮的那裂隙——计都蜃楼的心能量溢，也是最佳位置。

    频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号施令。

    所有人都在等。

    ——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云骑军校场。

    这里的天空依旧是罗浮特有的、被屏蔽层过滤过的蔚蓝。

    光温和平静，落在校场的青石板地面上，将那些被无数脚步磨得光的石块照得微微发。

    镜泠月站在校场边缘的一棵古树，树影在他的白袍上投斑驳的光斑。他的猫耳在微风中轻轻转动，似乎在捕捉着来自远方传来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某震动。

    浅羽悠真站在他前不远的空地上，手中握着眠暗。

    悠真正在校准角度。

    他侧而立，左臂向前伸直，右手拉弦，箭矢搭在弓上，箭逐渐凝聚起紫金的雷光。

    “这边。”

    镜泠月走上前来，目光顺着悠真箭尖所指的方向，眯起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一悠真的手臂，让那闪耀着雷光的箭向上偏了大约一个指节。

    “现在好了。”他，后退两步。

    景元站在他们不远，双手抱臂，金的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悠真手中的弓和箭。他的表看似平静，但攥着臂弯的手指微微发白，暴了他此刻真正的心。

    “不要张。”镜泠月的耳朵抖了抖，目光从悠真上移开，落在景元绷的侧脸上，“要对悠真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