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东起，剑眉一竖：“何事？”

    门外小卒禀：“都指挥使，府里闯来一匹！”

    “？”裴远东蹙眉：“何人敢纵闯节度使府？还不将人一并拿！”

    小卒声音发虚：“回大人，只……只有，没有人。那径直闯了槽，和贵客裴二郎君的夜星凑在一块儿，两匹又踢又叫，已经踹飞好几个人了……”

    裴远东面一沉：“荒唐！两匹而已，这都理不了？谁给你的胆来消遣——”

    “什么？”裴施无畏骤然声，打断了他。

    小卒忙：“一匹大白！通雪白，背负银鞍，神骏非常！”

    裴施无畏霍然起。

    “带路！”

    凤翔城郊，荒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藏有地窖，窖中昏暗，唯有一只火盆燃着炭火，劈啪作响，映得四明灭不定。

    “啪！”

    鞭破空而至，狠狠在年轻男的脊背上，登时裂开一血痕。

    “说！玉匣在哪儿？”

    李系浑上被扒得只剩条亵，双手缚，吊在窖中正央。上纵横着十数鞭痕，有的已凝作暗紫血痂，有的仍在往外渗血。

    他勾，笑：“什么玉匣？”

    黑衣人首领气急，手腕一翻，又是一鞭来：“臭小，还嘴！”

    “唔！”李系面骤白，被缚的双手猛地扣绳索，指节泛青。

    这鞭得刁钻，专挑他肋落，不伤骨，却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玉匣不在你上，也不在你的里。”一清冷的女声从暗传来，“究竟藏于何？”

    说话的是那哑女。

    此刻她已换了一玄衣装扮，正抱臂立于墙边，火光映着半边脸庞。

    不过，她已不是哑女了。

    因为她从来就不哑。

    李系垂着，继续装傻：“玉匣什么？”

    笑死，他才不说呢。

    说了一秒就得狗带。

    挨了这么多，他总算搞明白了：这群人是云梦泽怨楼的杀手，接了单来抢玉匣。

    第一世他虽居庙堂，却对云梦泽有所耳闻。缘楼掌报，怨楼掌杀伐，二者同同源，一明一暗。

    “缘起即怨起，缘灭怨方休”。

    怨楼手，鲜有失手。他们从不贸然动手，而是先观察、再接近、后渗透，与目标“结缘”在前，替雇主“了怨”在后。

    难怪那哑女会主动靠近他。

    这一单的“货”是玉匣，他则是要“了结”的怨。一旦怨楼得手，他便没了活路。

    更何况，玉匣在系统背包里，打死他都不会突然拿玉匣，暴系统的存在。否则会不会被拉去解剖，或是当成什么神奇大补的药引给吃了，可就难说了。

    黑衣人首领怒：“轻烟姑娘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傻？”

    李系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姑娘芳名轻烟——好名字。”

    “啪！”又是一鞭来。

    “轻烟姑娘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

    李系疼得前炸开一片白光，冷汗顺着额角落，却是咬牙关，没让自己叫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