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裴施无畏上不着痕迹地一扫， 语气斟酌而谨慎：“观裴兄气度派， 恐怕是牙前都虞侯，或都指挥使一类的将领罢。”

    裴施无畏愣了一瞬， 随即笑了。

    那笑声从低起来， 越笑越放肆， 到后来整个人肩膀都在抖， 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的。

    李系蹙眉：“你笑甚？我说错了？”

    “没错、没错！”裴裴施无畏好容易匀了气，将匕首转了个收回鞘中，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敷衍又无赖， “华洛兄说的，一没错！”

    李系被他这态度搞得有不：“喂！你什么意思？”

    裴施无畏没答话，只上打量了一番他这副狼狈模样，啧啧：“一路上都是你揍人杀人， 这回换你挨揍可真是稀奇。”

    “走罢， 先随我回府休息诊治。”他顿了一顿，又添一句，“里飞沙也在。”

    “莎莎没事？”李系睛一亮， 先前那绷了的弦顿时松开几分，“有劳了。”

    裴施无畏闻言也不多话， 解自己肩上的玄披风，兜将他裹了个严实，随即先一步跃车，转探手过来。

    李系往后缩了缩，并不想被人抱。

    然而裴施无畏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捞怀里，翻跨上夜星。

    李系不服，开始挣扎。

    裴施无畏侧目，似笑非笑地瞥他一，悠然：“你都披着我的披风从车里来，未穿鞋袜，已是丢脸得很。难不成华洛兄还想自己这副赤只剩衩的模样被龙武军众将士看了去，彻底丢尽颜面？”

    李系：……

    他想了想那个丽的画面，顿时一抖。

    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李系只能僵着脸，被迫接受了这个全程被裴施无畏揽在怀中的不平等条约。

    策回凤翔的路上，夜风披风的隙里，带着黄土原特有的燥寒凉。

    裴施无畏的声音从他传来，低沉而随意：“当时确实是里飞沙来找的夜星，它自个儿跑到府上来，和夜星一通闹腾，继而惊动了我和裴远东——就是裴小六。”

    “你放心，里飞沙在府里有专人照看，它虽然被了药，但不严重，很快就能恢复康健。”

    李系（被迫）靠在他怀里，舒一气：“真是太好了，多谢。”

    “你是该多谢我，”裴施无畏的笑声闷在腔里，震动沿着后背贴过来，“所以——李郎，你要怎么谢我？”

    不知为何，李系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

    于是他想了想，认真：“给你五千两黄金作为答谢，如何？”

    五千两黄金够买一个节度使的位，也够养一万步卒半年的嚼用。

    后的人笑得愈发放肆了，膛的震颤连着他的脊背一同发抖，笑意从间溢来，带着几分无赖和快活：“你浑上只剩一条衩，哪来的五千两黄金？”

    他这一说，李系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衣裳被怨楼扒了个光，枪也丢了，怎么看都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

    然而他没办法跟裴施无畏解释系统的存在，只得清了清嗓，端一副从容的姿态：“被怨楼擒住之前，我设法将上要的东西藏了起来。你若借我一衣裳，等我寻回那些东西，五千金，自然奉上。”

    裴施无畏沉默了一，然后意味：“哦？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