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看着那沉默的背影，忽然觉得比面对千军万还棘手。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试探着开：“狮郎——”

    “别叫我。找你的阿包去。”

    李系：“……”

    什么叫他的阿包？裴狮郎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

    他抬手想去拍裴施无畏的肩，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犹豫片刻，还是落了上去。

    肩的肌在他指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狮郎，抱歉。”李系放低声音，“我确实忘了，是我不好。”

    裴施无畏仍不吭声，但那只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了拳。

    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叠在一。

    李系叹了气，贴过去看他的脸。

    裴施无畏立刻别过，不让他看。

    李系便绕到另一侧，他又扭回去。

    李系没辙了：“裴狮郎，你几岁了？”

    “跟你没关系。”

    李系忍不住笑了，伸手扳他的肩想把人掰过来，裴施无畏则偏不肯转。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较上了劲。

    一番拉扯之间，李系的手扣在他肩，不知不觉就贴了上去。

    裴施无畏闻到他发尾淡淡的皂角香，耳了几分，“啧”了一声，没好气：“李华洛，你离我远。”

    嘴上这么说，却没躲。

    不但没躲，甚至还往他那边微微靠了靠。

    李系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片红透的耳尖，忽然心漏了一拍。

    他瞳孔微缩，像被着了似的松开手，退回自己那侧，清了清嗓：“行，既然狮郎不理我，那华洛便先沐浴去了。”

    说着起，瑞凤悄悄看他一，带着几分试探：“毕竟明天还得早起疾行呢。”

    瞟人的人无知无觉，看的人却心一颤。

    那一回眸，似嗔似笑，风无限。

    裴施无畏被看得一颤。

    等他回过神来，李系已走两步。

    于是他一把拽住他的袖，闷闷：“喂……别走啊。”

    然后顿了顿，又：“我不气了还不成么。”

    “真是的，明明是你对我不好，为什么要我服啊……”

    李系看着他倨傲别扭又愤懑不服的样，没忍住笑了。

    好一个茸茸的狮郎。

    裴施无畏见他笑，脸蓦地一红：“笑什么！”

    这时，送到了。

    李系拍了拍裴施无畏攥着他袖的手，手腕一扭便了来，“没笑什么。来了，我先沐浴。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你说，我听着。”

    说罢走到屏风后面，开始解衣。

    然而衣裳才褪了一半，便听后传来椅拖地的声响。

    裴施无畏不但跟了过来，还搬了张椅反跨着坐在浴桶前，双臂搭在椅背上，枕着手臂，一双狼眸眨眨地看他。

    李系解腰带的手一顿，吃惊地看着他。

    “……你嘛？”

    裴施无畏歪了歪：“跟你说话啊。”

    李系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屏风，又看了看他。

    不是，这大兄弟在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