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再无能，总也得有些用。”阿史那·叱勒嗤笑，“拿来给本王耗材，倒也正好。”

    刘元闻言，八字胡狠狠一，狭中闪过一丝怒意。

    可那怒意方才浮起，便在及阿史那·枭烈冷沉威严的目光时，飞快缩了回去，只余谄媚与畏惧。

    他心里清楚，这铁勒王虽跋扈，说的却未尝不是实话。

    若无阿史那·枭烈，他刘元不过是一介年过不惑才堪堪爬上宣武军节度使之位的藩镇武夫，莫说称汉王，恐怕早已被司弼吞得骨都不剩。

    但他押对了宝，投了北朔。

    于是司弼死了。

    堂堂晋国国主，被自己的庶引狼室，最后被五分尸，司氏满门尽灭。

    可若说刘元这一生对谁尚有几分愧意，那便唯有太原李氏。

    年轻时，他曾京参加大军场大比，与李成不打不相识。后来二人各登节度使之位，还曾互通信札，遥贺彼此。

    只可惜，太原李氏宁死不降铁勒。

    铁勒要的投名状，便是他需亲手献上李氏满门。只要他能诱李成，当初还是三大王的阿史那·枭烈便会兵助他攻破安，吞晋国。

    为了刘氏的荣华，为了汉王宝座，他终究还是卖了李成。

    也正因如此，面对如今李成的养、已成大势的燕王慕容系，他心中才愈发复杂难言。

    然而父辈之间的旧事，年轻人并不尽知。

    亦或许，他知，却不忍。

    红衣覆面的少年听罢阿史那·叱勒之言，霍然起，怒声：“休要欺人太甚！”

    他大步列，朝阿史那·枭烈与刘元抱拳：“国主，父王，汉军牙都指挥使刘鸾请命，愿率我汉家五千儿郎南山，截杀燕军辎重！”

    刘元脸骤变，猛地拍上座椅扶手：“胡闹！你那五千人能作甚用？”

    如今汉军满打满算不过五万人，若铁勒翻脸发难，能不能护住刘氏南逃尚未可知。这孩倒好，竟还要带五千兵去山里送死！

    阿史那·枭烈却抬手止住了他。

    他眯看向堂中那名形挑的红衣少年：“刘鸾，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刘鸾抬眸，覆面之后的睛清亮锋锐：“我知。”

    “叱勒王说得不错。既然太原名义上仍属我汉国，我汉国便理应军。”

    他再度拱手，掷地有声：“刘鸾请命，率五千亲兵锐南山，截杀燕军辎重。”

    刘元与司微几乎同时声：“国主不可！”“主公不可！”

    阿史那·枭烈却忽然抚掌大笑。

    “好！”

    他坐直，鹰目中光大盛：“好小！男汉，便该有这不服输的韧劲！”

    说罢，他看向阿史那·叱勒：“叱勒，你的提议，孤准了！”

    “你与刘鸾一同南，彼此协同策应。”

    阿史那·枭烈盯着自己的儿，一字一句，“记住孤说的话，狼王若不能统领狼群，便不称狼王。”

    阿史那·叱勒不地瞥了旁红衣少年，终究还是抱拳：“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期待！”

    阿史那·枭烈颔首，继续署太原军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