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围满了士卒，弓弩手分守四角，可谓是密不透风。李系掀帘，只见两辆槛车并排停在地上，车已被卸，木桩钉泥中，将车牢牢钉死。

    槛车以木铁条制成，四面皆是栅栏，车门上加了铜锁，车之人双手反缚，脚踝也锁着铁链，颈上还扣着闷锁，只能勉抬，不能转，更不能起立。

    左边那辆，关着的是刘鸾。

    刘鸾上青黑劲装沾满尘土，发髻半散，几缕乌发垂落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却泛白如纸。左似是受了伤，以一怪异的姿势屈在槛车一角。

    他先前的金边面于打斗中掉落，面那一张年轻面容。

    人意料的是，此人形虽挑修、匀停，那张脸却生得极致漂亮：眉如远山，目若秋，标准的男生女相。这般蜷在槛车里，乍一看，竟分辨不关着的是个郎君还是个娘。

    唯一可堪留意之，便是他左颊上一颜极浅的疤，自颧骨斜斜划，止于角。

    不过，即便狼狈至此，他仍闭双目，面无表，脊背得笔直如松，任凭额角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落。

    右边那辆，关着的则是阿史那·叱勒。

    同刘鸾的安静不同，这位铁勒小王显是个闹腾的。

    车草垫被他踢得七零八落，铁链挣得哗啦作响，发辫散开，额角沾着泥污，上那华贵甲被绳索捆得皱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然而那一双狼目却凶光毕，半跪半踞在车中，活脱脱一被困笼里的草原幼狼，龇着牙，咧着嘴，浑上都写满了不服。

    听见有人，他立时圆睁双目，张便要破大骂：“狗——”

    可话到一半，在看清李系面容的瞬间，又嘎一卡在了咙里。

    “是你？！”他震惊。

    李系看着他骤然瞪圆的狼目，双手环，挑眉：“是我。”

    说罢，便好整以暇地等着这小崽破大骂。

    然而乎意料的是，阿史那·叱勒竟没有骂他，而是蹲在槛车里，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那双狼目里的凶光不知何时散了大半，还隐隐透几分崇拜。

    刘鸾见状，缓缓掀了掀，瞥了叱勒一，随即轻蔑地冷哼一声。

    然后他才抬眸看向李系，凤眸中绪复杂。

    两个小崽见他来，一句话都不说，这反而把李系给整不会了。

    不过他此番过来，本也只是看看这两个人质况如何，是否还维持着生命征。

    看起来都还活着，他便放心了。

    除了——

    李系走到刘鸾的槛车前，低看向他的。

    刘鸾上挂着个debuff：【骨折——伤动骨一百天。因不慎从坠落、或遭受重击导致骨骼断裂，痛彻心扉，步履维艰。】

    李系又看了看他的脸。

    刘鸾量虽，力气也大，可单看那张脸，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若说阿史那·叱勒是刚到考的年纪，刘鸾便至多才一二。

    还是孩啊。

    尤其想到他的还是自己打断的，李系心中便更复杂了些。

    战场之上，刀剑无，只有敌我，没有年纪。何况刘鸾还是杀父仇人之，昨日又亲自设伏，险些生擒张文憬。真论起来，李系便是当场杀了他，也算不得冤。

    可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该全压在一代上，而他也不到一心理负担都没有地伤一个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