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背着手，缓步走到窗边，看着檐外如珠暴落的雨帘，神晦暗不明。

    “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辽——”

    他缓缓：“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样快。”

    刘鸾慌了：“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或者说，刘元该怎么办？

    刘元闭了闭：“还能怎么办？”

    “若阿史那·枭烈要杀孤，孤便只能死。”

    刘鸾呼一滞，声音里顿时带上哭腔：“咱们就不能跑吗？我们还有几万兵，杀一条血路，往南边跑吧！”

    刘元却笑了，“跑？如何跑？”

    “北面，北朔虎视眈眈；南面，后燕慕容系绝不会放过我；至于杨越国，向来墙草，谁便依附于谁。”

    他回看向刘鸾，目光厚重，“鸾儿，我已无可去。”

    刘鸾眶通红：“那怎么办？难就只能坐着等死吗？”

    刘元见他如此，忽然哈哈一笑，走上前，将他的脑袋怀里。

    “小雀儿，莫哭。”他拍了拍儿的背，语气竟难得带几分粝的温，“老这几年是窝了，可不代表真成了。”

    他低看着自己的独苗嫡。

    鸾儿，小雀儿。

    他的儿，他的血脉传承。

    “这些年来，敢在这世里闯，还能闯些名堂的人，便是看起来再无能，也总有几分过人之。”

    刘元缓缓：“裴啸之放你回来，算是卖了我一个人。”

    “而我，打算认这个人。”

    刘鸾茫然抬：“爹，您这是何意？”

    刘元从怀中取一枚印信，又取兵符与帅印，郑重到他手中。

    “这是汉国国印、兵符，还有宣武军帅印，鸾儿，你收好。”

    刘鸾瞳孔骤缩：“爹！”

    刘元：“若我所料不错，你伤着，一路奔，脚程自然慢些。裴啸之的人，应当比你更早城。”

    “你未时方至，他们只怕午时前后便已到了太原，并将消息递到了阿史那·枭烈手中。”

    说到这里，他神微冷。

    “那么，他的人，恐怕也快来了。”

    话音未落，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有仆连带爬冲院，惊惶大喊：“王上，不好了！北朔兵将府邸围了！”

    刘鸾脸惨白，猛地看向刘元与刘夫人。

    刘元望向窗外，冷冷一笑：“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他将国印、兵符与帅印一并刘鸾怀里，厉声：“鸾儿乖，带着这些东西，躲密室。”

    “倘若阿史那·枭烈当真要来擒我，你便设法逃城去，带着汉军南，投裴啸之！”

    刘鸾惶然：“那爹娘怎么办？”

    “孤自然是去还裴啸之这个人。”刘元冷冷：“阿史那·枭烈以为孤真是个任他拿的柿？”

    “再怎么着，老也是丘八，府中八百亲兵，未必杀得了他，却也足够给他添些麻烦。”

    他说着，猛地佩剑。

    刘元那双吊梢里，终于久违的狠毒与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