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艾利克斯没打算说这么多，但他看见威廉那张脸就忍不住愤怒。

    那被烈火吞噬的焦尸浮现在他前，与上次幻境中一把将他推去、让他重新清醒过来的安德鲁逐渐重合。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试图让他放弃看见现实的生活，转而为一些毫无据的理想奋斗。

    “照顾好自己，士兵。”安德鲁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什么叫为了我的信条？！”威廉沉脸来，“我们的敌人现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他们是你边的银行家、议员、媒大亨，是那些告诉你‘你没得选’的人。我们的事，就是让他们闭嘴，让普通人重新学会怀疑，让这个世界拥有自由意志！”

    艾利克斯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么愿意替普通人发声，普通人求你们替他们发声了吗？”

    威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哑无言了。上一次，是在斯蒙那个简单的连尸都没有的葬礼上。

    “你父亲，”他最终开，声音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他相信一些东西。我相信。你叔父斯蒙也相信。我们失去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顿了顿，看向艾利克斯的睛。

    “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我的孙面前，被他质问这些相信值不值得。”

    看着祖孙二人之间的气氛急转直，在一旁急得瞪的大胡男人上前一步：“咳……艾利克斯才刚回来，先不着急着说这些……艾利克斯，你想先去休息一会吗？等会我带你参观一我们的新据，怎么样？”

    “不怎么样。”艾利克斯也沉着脸，“你们像老鼠一样在布鲁德海文打窝，问过这里的主人吗？”

    越发尖锐的话一，嘉琳娜也忍不住皱起眉。大胡男人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威廉却只是看着艾利克斯，目光中带着包容和了然，以及一丝遗憾。

    那目光让艾利克斯莫名烦躁——他知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说不清的、像是看着一个迷路的孩一样的神。

    “你想说什么？”艾利克斯抬了抬，“说我是你孙，所以就该跟你们一样？”

    这次威廉沉默了很久，久到艾利克斯以为对方不会再理会他。

    “我想说，”他终于开，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动怒的人，“你父亲和叔父当年也都说过差不多的话。”

    艾利克斯的眉微微动了一。

    “斯蒙十几岁的时候，也问我：‘凭什么你们选的路，我就得走？凭什么我得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敌人？’”威廉的嘴角动了动，那几乎可以算是一个苦笑，“安德鲁倒是没问，但我知他心里也怀着同样的疑惑。”

    他顿了顿。

    “然后他们都……为了我们共同的信条，死了。”

    空气忽然安静来。

    艾利克斯想说什么，但那些尖锐的词句，不知为何卡在了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