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跪在地上，慢慢向一侧倾斜。他倒去的时候睛还是睁着的，带着永远也无法消失的恨意。

    然后她走到艾利克斯面前，伸手，握住了他发抖的手腕。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看着他扩散的瞳孔。

    凯文的手松开了消音手枪。枪落在厨房地板上，弹了一， 到矿泉箱底。

    袖剑上还在往滴血。血滴在防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的嘴张着， 咙里发一混的声音，像是有话要说，但肺里的空气已经不够用了。

    凯文·尼科姆的睛一直盯着艾利克斯的方向，嘴角最终定格在微微勾起的样，像是终于心满意足地完成了任务。

    她把袖剑从艾利克斯手臂上解来，用厨房纸巾净剑刃上的血，又了护腕，动作非常仔细。

    他跪去的时候抓住餐台的边缘， 指甲在不锈钢台面上刮一刺耳的声响。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她站起来，看着他，“如果我的敌人不死，那么我们将会有至少十人付命的代价，还有不计其数的刺客受到非人折磨。还会有无数普通人在欺骗和谎言中错误选择。”

    窗外，云层在机翼方缓慢地翻涌。月亮的光照在云海上，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飞机在短暂的颠簸后，航线重新回归正轨。

    它载着这一整个飞机上的人向东飞，向埃俄比亚的方向，向杰森的方向。

    “松开。”

    艾利克斯觉自己呼声有吵。吵到除了呼和自己的心声之外，他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她没有教过他，当剑刃穿过另一个人的时，从金属上传回来的那恶心的觉。

    迪克不赞同的神浮现在他脑海中，接着是蝙蝠侠的。

    “我第一次杀人之后，”她说，没有看他，声音很低，“三天没有睡着。第四天倒是睡着了，但是在梦里又杀了那家伙一次。第五天也梦到他了。第六天也梦到了。第十天才不再梦见他和他上的血迹。”

    她把净的袖剑重新绑回艾利克斯的手臂上，重新收，扣好。

    “你没有错任何事。”

    但她没有教过他这一分。

    艾利克斯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死死攥着袖剑的护腕，嘉琳娜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从袖剑上拿开。

    嘉琳娜教过他一些使用袖剑的技巧——如何发力，如何收回，如何在最短时间让目标失去行动能力。

    “我知那是敌人，但我也知那是一条生命。他曾和我一样享有这个世界的空气，他和我一样，或许也有着关他的家人与朋友。杀人不是玩游戏，npc死亡后会刷新，人类死亡后……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还会留痛苦和泪。”

    然后她了一护腕侧的某个机关，剑刃缩回槽里，发一声轻响。

    但就连刚刚的枪声都被消音和飞机飞行的声音遮盖住了，凯文这儿难听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和解脱。

把这个念从脑里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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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地板上的血迹正在缓慢地扩散。一滩红，边缘已经开始凝固。

    脑海中的杰森和彼得似乎都想要向他冲过来，后还跟着小艾米和奥罗拉。但很快，他们的影消失不见，被前死去的凯文取代。

    嘉琳娜站在帘外面，一看就是专门跑来找他的。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科尔曼’的尸上，睛瞪大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到艾利克斯握着袖剑的左手上，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的膝盖弯曲了。

    她在门放了一个“清洁中，暂停使用”的标识，然后迅速走来，弯腰，接着又飞速解开凯文上的炸弹，确定尚未启动后才松了气。接着她又从矿泉箱底捡起那把消音手枪，退弹匣检查了一，又把弹匣推回去。

    艾利克斯脸上一片冷静。他也不知自己的脑里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在看见凯文脸上空白僵又难以置信的表后，他也停了手中的动作，姿势从半跪在地上变成站起。但他的手在发抖。接着，整条手臂都在抖，从手腕到肩膀，像是有一电线埋在他的肌里，正释放着他控制不住的电。

    布帘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敌人的也同样是温的，柔的，剑刃会受到阻力，然后阻力忽然消失。

    艾利克斯张了张嘴。咙里没有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