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不坐——”

    “不能。”

    林雾乖乖坐回了椅上。

    家医生已经住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温和话不多，帮林雾换了膝盖上的药，又检查了一遍左手的石膏有没有松动。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什么“别沾”“别提重”“多补钙多休息”。

    林雾着，一个字没听去。

    她推着椅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发现这玩意儿比想象中好作。单手就能转，方向也灵，虽然速度慢了，但至少不用拄拐。她推着椅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溜达到园门，还试图越过门槛冲到园里去，被李姨一声“小”喊了回来。

    午饭的时候林雾知什么叫后悔了。

    李姨母大爆发了。

    餐桌上一溜排了七八个菜——黄豆猪蹄汤、清蒸鲈鱼、虾蒸、糖醋排骨、枸杞乌汤、菠菜拌桃仁、山药炒木耳、还有一碟红烧腩。每个菜都写满了“补”，林雾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骨已经开始愈合了。

    她坐在椅上，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拿着筷，面前的碗里已经被李姨夹了满满一碗菜。猪蹄炖得烂味，排骨酥得脱骨，蒸得像布丁，每一都好吃。但问题是太多了。

    “李姨……”她嘴里着排骨糊糊地说，“我吃不完。”

    “慢慢吃，不急。”

    “我只有一只手——”

    “我喂你？”

    林雾赶摇，埋继续扒饭。

    吃了二十分钟，她才解决掉半碗菜。剩的猪蹄还剩好几块，鲈鱼也只剩了一半，汤还温温地冒着气，满满一大碗。林雾放筷，靠在椅靠背上摸着肚，盯着满桌的剩菜发愁。

    系统在她脑里幽幽开了：“宿主，要不——”

    “不。”

    “您还没说完呢。”

    “我知你要说什么。”林雾盯着那碗猪蹄汤，“不接。”

    系统安静了两秒：“为什么？”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低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左手打着石膏挂在前，膝盖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创可贴，坐在椅上像被胖揍了一顿。她犹豫了一，说：“……太丑了。”

    “宿主，您在沈知意面前不修边幅那么多次，什么形象都早就没了。”

    “那不一样。”林雾别开视线，“那是我自己选的。现在是意外。”

    “所以您宁可为了一碗猪蹄汤，让李姨抱你上楼，也不愿意让沈知意看见你现在这副样。”

    “……对。”林雾说得很小声。

    系统没再劝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宿主，那您的这顿饭怎么办？浪费粮是不对的。”

    林雾沉默了。

    十秒之后，她叹了气，声音闷闷的：“……你让司机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