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血瞬间凉透，她站在屋中央，目光慌扫视，最终落在桌案上，那封写着元贞亲启的信，胭脂盒压在信上，字迹是宋秀玉独有的清隽。

    她指尖发抖，拆了数次才打开信纸，信上寥寥数语，字字剜心：

    元贞：

    图寻至洛，以你全族命相胁，我别无选择，只能随他离去。切勿寻我，更勿为我牵连自，从此忘了我，各自安好。

    胭脂留予你，念及彼时意，便足矣。

    秀玉绝笔

    崔元贞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将信纸攥得发皱，缓缓将信揣怀中，贴着心，与那盒胭脂放在一。她没有哭，只是站在昏暗的屋，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棂漏，洒在空的炕上，满室孤寂。

    片刻后，她骤然转，快步走小院，解开缰，翻上，没有丝毫迟疑。她不回李府，不告知任何人，脑海中只剩一个念：追上她，带她回来。

    骏彻夜狂奔，月从东升至西斜，她伏在背上，青丝散，青衫被夜风满，掌心攥着缰绳，磨得破渗血，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扬鞭。

    一路向西，不眠不休，追了三日三夜。

    行至函谷关前，骏早已力竭，在地。她从驿卒中得知，图的使团昨日傍晚已关，往西北藩地方向而去，路途遥远，行踪难觅，再无追赶的可能。

    崔元贞立在关隘之上，望着关外茫茫官，蜿蜒伸向西北荒漠，天地阔，苍茫一片，风卷着沙尘，扑面生涩。她站了许久，从日中到日暮，看着守关士兵换岗，看着夕沉落天际。

    终究没有关。

    她心知，外辽阔，荒漠无边，此一去，便是天地相隔，再难寻踪迹。无分文，疲力竭，她连往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中的信与胭脂，还带着淡淡的余温，她缓缓转，一步一步，孤往回走去，后是无尽的暮，与再也追不回的人。

    失魂症

    崔元贞从函谷关回来后便一病不起。

    她把自己锁在李府东院的正房里，门窗钉死，连窗纸都糊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天光。莺把盒搁在门槛上，一放便是一整天，清晨熬的莲粥，米粒熬得开，浮着一层的糖衣，到了夜再端回去，依旧是满碗，只是粥凉透了，结了一层发白的，像被岁月冻住的光。

    缠了她三天三夜。

    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温上升时，她整个人像烧红的烙铁，昏昏沉沉里，总觉得函谷关外的风卷着黄沙扑在脸上，迷得人睁不开，宋秀玉的影在风沙里晃啊晃，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冰凉的沙。大夫们来了一拨又一拨，洛城里最负盛名的老医家，连太医院院判都亲自来了，指尖搭在她腕上，只片刻便齐齐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