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四十，军号准时响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号，是宿舍楼广播系统的电铃声，尖锐、急促。

    铃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三遍，接着是一段机械播报：

    “全新生请于六三十分前完成务整理，六四十五分在集场分班集合。”

    谢在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就醒了。

    他坐起来，动作很轻，铁架只发极细的一声响。

    铺的闵文靖还埋在被里，只一个茸茸的后脑勺，铃声对他的效果约等于零。

    对面两张床倒是有了动静。

    廖成宇率先坐起来，睡惺忪地了把脸。

    陈洋也翻坐起，动作从容，先摸到床柜上的杯喝了，再不不慢地掀被床。

    “嘿，”廖成宇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他侧看了陈洋，朝闵文靖那个方向抬了一。

    “那个beta，还没起呢。”

    陈洋拧开洗面的盖，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叫人起床的义务，让他自己迟到去。”

    廖成宇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洗完脸来的时候，闵文靖终于从被里挣扎一颗脑袋，发翘得像鸟窝，睛只睁开了一条。

    “几……几了……”

    谢经过他床边，脚步顿了一。

    “六十分了。”

    闵文靖像被电了一，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勺险些撞上谢的上铺床板。

    他手忙脚地掀被，光脚床，鞋都没分清左右就往脚上。

    “完了完了完了——”

    陈洋和廖成宇已经各自整理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走了。

    门在后关上。

    闵文靖蹲在地上翻箱找牙刷，翻了半天没翻到，急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谢刚把自己的被叠好压实，回看了他一。

    “洗漱台左边第二个杯，你昨晚放的。”

    闵文靖拍了一脑门：“靠，瞧我这记！”

    他飞快地跑卫生间。

    “谢你记真好！”里面传来着牙膏泡沫的喊声。

    六四十分，集场。

    谢到的时候，场上已经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方阵。

    一区和二区的集合隔了整整半个场的距离，中间用白标线划得泾渭分明。

    二区那边人多，黑压压挤了一大片，排列松散，教员正拿着扩音喊话整队。

    一区这边人少得多，方阵排得整齐，安静得也面。

    谢找到一区1班的集合牌，走过去站到了队尾。

    他到的不算晚，但方阵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

    清一穿着自己的便装，不过——

    有的袖往上卷了两，腕上的定制表链。

    有的衣领别着家族徽章，象征着不凡的家世。

    谢还穿着昨天那件灰短袖，清晨的风一，稍微有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