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连一盏应急灯都没亮。

    阎少昀停在四楼的楼梯。

    空气里全是一烈到近乎灼人的气味。

    荆芥的苦辛，焦糖的甜腻，还有废旧金属的锈味，全搅和在一起，把原本就不通的氧气挤压得半不剩。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荆芥味似乎穿过厚重的门板，直直撞他的里。

    带着极其狂躁的攻击，却又透着穷途末路的惨烈。

    阎少昀在403室门外站定。

    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狠狠踹在锁芯正方。

    “砰！”

    门被生生踹得往里凹陷。

    锁崩裂，带着金属碎屑砸在墙上，整扇门顿时弹开。

    门的气味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涌来。

    阎少昀站在门，没有动。

    惨白的白炽灯照着满地狼藉。

    一台废弃的检测仪横在屋中央，左边角落里蜷缩着一个oga，上罩着一件黑外。

    右边的墙角，谢倒在地上。

    单薄的短袖被汗完全浸透，领扯得凌，从脖颈到锁骨全是一片不正常的红。

    黑的碎发漉漉地贴在额和鬓角上。

    那双总是冷冽的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弥漫着一层雾气。

    最扎的是他的手。

    右手小臂上有一排血模糊的牙印，左手手指上全是半的血迹，掌心的被他自己掐得翻卷过来。

    一秒。

    两秒。

    阎少昀的呼声在走廊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垂在侧的手指收拢，指节泛起骇人的青白。

    谢的睫剧烈地颤了一。

    他在完全散焦的视野里，捕捉到了门那个逆光的廓。

    看不清五官，只觉得那人很，肩线宽阔。

    接着，气味飘了过来。

    青梅味。

    酸涩，带着刺骨的凉意，蛮横地冲开满室稠的焦糖味，直截了当地落在他完全失防的上。

    知阈值扭曲到极限的此刻，这往日里让他极度排斥的青梅味，竟成了唯一能让他上气的解药。

    发的后颈贪婪地汲取着那凉意。

    谢的手指动了一，裂的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半声音。

    人影由远及近。

    阎少昀走到他面前，单膝蹲。

    他伸手，指腹贴上谢的额。

    掌心传来的温度得惊人，连带着底的都在细微地发颤。

    谢的球终于勉对焦。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雾蓝的瞳孔在白炽灯没有半温度，眉心拧着一的竖纹。

    “你……”谢咙里挤一个破碎的音节。

    阎少昀没说话。

    他把手从谢额上移开，掌心里沾着一层黏腻的冷汗。

    伸手穿过谢的腋，另一只手揽住后背，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